“只监督吃饭?”她问。
“还可以监督休息。”
“怎么休息?”
她问得很认真,手指却勾住了他的领口。
晏清和的耳根一点点红起来。他抬手撑住她身后的桌沿,没有立刻碰她:“明妩,你现在想让我亲你吗?”
“想。”
回答落下,他才低头。
这个吻比昨夜更深。姜明妩的后腰贴着桌沿,晏清和的一只手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停在她颈侧。她仰头回应,指尖探进他微松的衣领,碰到一小片温热皮肤。
他的呼吸猛地乱了。
她喜欢他总是克制,也喜欢亲手看见那份克制为自己动摇。她故意贴得更近,唇从他唇角擦到下颌,感觉护在腰后的手骤然收紧。
“姜明妩。”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哑,像是提醒,又像请求。
“嗯?”
“再继续,我会想要更多。”
她抬眼看他。两个人离得太近,彼此急促的呼吸都没有藏处。
“你可以想。”她说。
“但今晚不适合。”晏清和看了一眼满桌木牌,“你很累,这里随时有人回来,门也没锁。”
姜明妩安静了一息,手仍搭在他颈后:“所以你要停?”
“我想停在这里。”
“好。”
她没有用笑遮过去,也没有再用亲吻试探。他们额头相抵,慢慢平复呼吸。晏清和的手从她腰后松开,却仍虚护着,等她站稳才撤开。
片刻后,姜明妩把他略乱的衣领理好:“停止有效,不影响下次申请。”
“还有下次?”
“视申请材料而定。”
他笑了一下,眼里未散的热意让她脸上也跟着发烫。
两人终于去取晚饭。食堂只剩一锅煮得过软的面,梁素青替他们扣着两只碗,碗上各压一张纸。
姜明妩那张写:“来源合法。”
晏清和那张写:“葱已切好。”
他揭开碗,看见面上果然铺着一层粗细不一的葱花。
“补充材料通过了吗?”他问。
姜明妩夹起最粗的一段:“刀工驳回,态度暂准。”
两人坐在廊下吃完面。风从六十三块木牌之间穿过,发出轻微的碰响,像远处不整齐的呼吸。
亥初,天市终于开放七份主契的附件目录,但不开放内容。目录里有六十三个独立附件号,证明每个人原本都留下过单独材料。
更重要的是,三份设施附页的签署日期比七份主契晚了一年零四个月。
“原始供能期限是三年。”许兰因赶回堂中,“后加页却把设施使用期写成‘居留存续期间’。两者不是同一天签的。”
她调出七份主契的期限栏:三份从入城当日起算,四份因轮换安排分段起算,最晚一份也已在八个月前到期。附页却用“原设施关系持续”将七个不同的截止日抹成一个没有日期的存续状态。
“如果不是今天逐个展开,”许兰因说,“总表上只会显示七码轮舱供能稳定。不会显示六十三份已届期的个人材料,更不会提示需要重新询问。”
七份主契边缘还各有一枚小小的“续询”标识。旧规要求到期前三十日通知本人,并留下拒绝或修改的入口。七枚标识都曾在到期前亮起,却在同一天被总锚回应覆盖,状态改成“代理续接完成”。
那个回应日,正是第一份设施附页生效的前一日。
邱望舒把签署链展开。七份主契经各组代理人送入天市,三份附加页却没有重新经过六十三个独立附件,只盖了恒照联契设备方、衡灯院院级统筹印,以及一个来自现世宗门的总锚确认。
那个总锚确认还没有显示姓名。
但印形是青崖宗旧式山门印。
顾玄度赶到时,看见印形便停在门口。
“这不是普通公印。”他说。
姜明妩看向他:“你认得?”
“认得。”顾玄度没有走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这是飞升前,我用来确认三年分段供能的宗主锚印。”
“你确认过六十三人?”
“确认过七份主契里的六十三人。但附页签署时,我没有再见过个人名单。”
“那为什么你的锚印会在一年四个月后的附页上?”
顾玄度盯着那枚印,许久才道:“因为总锚没有随原期限失效。”
他当年确认的不是一页普通名单,而是一枚可以被后续设施继续调用的宗门锚。
六十三个人的三年期限到了。
那枚锚却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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