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入城令颜色不同。
姜明妩那张是青铜色,正面写“经营查验”,可以进入成员委托区、设施账房、公开成本库与居留服务台;背面明确禁止查看万契台内部审计链、旧号使用者与长期稳定档。
晏清和那张是银灰色,正面写“公开审计观察”,可以查看第六页保全、旧号程序与公开听证记录;背面禁止接触六十三人的经营委托、个人账、工资与亲属通信。
两张令都要求持有人不得向另一名代表私下展示未授权原件。
六宗代表看完,第一反应是让两人各记各的,回到住处再互相说结论。
“不行。”姜明妩道。
“不交换原件,只说结论。”
“结论也可能带出禁止信息。什么能说,不能由我们回房以后凭感觉决定。”
有人皱眉:“你们昨夜不是住在一起?”
议事堂安静了一瞬。
姜明妩没有否认,也没有让私人关系变成可审问的羞耻:“是。私人留宿经过登记,和今日两张令的权限无关。”
那人问得更直接:“既然同住,怎么保证不说漏?”
晏清和答:“靠分区、记录和本人逐项授权。不是靠我们声称感情不会影响工作。”
他耳后仍因提到昨夜有一点红,声音却很稳。
两人当场提出三层协作办法。
第一层是六宗公开摘要。经营区与审计区各由无利害记录人提取可以跨区使用的事实,例如“某设施存在价差”“某旧号无授权续用”,不带个人身份、具体账户和限调原文。
第二层是本人授权。六十三人可以逐项决定,是否让经营代表把自己的某笔账交给审计观察人;授权只覆盖该项,随时可撤回。
第三层是冲突提问。如果一方发现某事实必须由另一方材料验证,只提交问题,不提交自己看过的原件。六宗判断是否需要新增授权或遮名复核。
他们用一份假设材料试走流程。经营区若看见某人医舱押金突然增加,只能向审计区提问“是否存在与供能暂停相关的程序变更”,不能附上姓名和账户;审计区若发现一条代理续接,也只能问“对应个人是否收到经营告知”,不能把旧号原文直接送出。
两边的答案都先回到本人。本人同意后,才能进入跨区摘要。
第一次模拟用了四刻,比私下说一句慢得多,却也发现一个问题:系统原本会把“未在十二时辰内回复授权”记作同意遮名共享。六宗当场改成未回复即不共享,只保留问题编号。
“若人正在睡觉,四刻就错过急事?”衡灯院问。
医疗急症走公共救援,不等材料授权;普通审查没有理由以急症名义拿走个人信息。两条路径因此分开。
“这样会很慢。”临水宗代表道。
“会。”姜明妩承认,“但两张令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我们私下合成一张。”
衡灯院远程回复,两份令可以同时生效,却不能从同一道门进入。经营查验者走东契门,审计观察者走西民门,两门相距三十里;入城后也住在不同登记区,未获许可不得跨区。
“连门都不同?”梁素青问。
“避免查验链在入口处混同。”
“那他们怎么见面?”
天市给出三个公开会合点:六宗驻点、万契台公开听证厅、西衡公共集市。每次会合只需登记目的,不要求汇报私人谈话内容;但若讨论案件,必须使用公开摘要或已有授权材料。
姜明妩看完:“可以。”
她没有要求恋人身份自动获得跨区通行。晏清和也没有把分别入门理解成天市故意拆散他们。
两份令还规定,不得使用同一把跨域钥匙。
经营令由成员委托、六宗经营表决与青铜钥驱动;审计令由公开听证记录、无利害资格与银灰钥驱动。任何一方的钥匙失效,另一张令不会自动失效,也不能代开。
“若一人遇险?”姜明妩问。
“可以触发公共救援,不共享案件权限。”闻执事答。
这一点被保留。
午后,六十三个收信窗收到协作说明。方寄年同意将自己的暂停技术数据和已公开总成本同时交给两名代表,但不开放具体药物、亲属对话和个人工资。
北四乙九允许经营代表查看医疗降级造成的押金变化,允许审计观察者查看代理回应时序;两人都不得查看完整病历。
罗巧娘只开放公共灶能账,不开放住舱生活记录。
第一批授权由本人切成不同大小,没有一份写“全部开放”。
八码丙三只同意两名代表都知道今天日期和自己已收到第六页,不同意任何人查看家属;五码乙一开放饮水记录给经营代表,却拒绝审计观察者查看,因为他认为缺水先是设施问题。还有一人愿意让晏清和看代理续接,却要求姜明妩先回答停止后住舱押金由谁补。
两名代表收到的材料因此天然不对称。协作的目标不是让彼此最终拥有同一份档案,而是在各自看不见全部的情况下,仍能提出可验证的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