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辰倒计时走到第十一个时辰时,三枚新印还没有完整形状。
商枝把代宗主印拆成三种功能纹:成员纹、财务纹、执行纹。三纹彼此不重合,也不能拼回旧宗印的山形。
“为什么不能拼回去?”梁素青问。
“能拼回去,就会有人想把三枚重新做成一枚。”商枝道。
成员纹像一排彼此分开的短线,每一道只确认个人授权数量与范围,不显示姓名。
财务纹是一只开口账框,开口处必须写资金来源和返还顺位;没有来源,印面永远缺一角。
执行纹则只有箭头与时限,把已经通过的决定送出,十二时辰紧急权会在纹尾自动褪色。
程载春负责机械印座。
他的手背白痕已经淡到只剩三道浅线,医师允许低灵操作,却仍禁止接触会回读灵脉的旧辅表。新印座完全不用灵力识别,只靠三把不同齿形的机械钥。
任何一枚单独压下,纸上只出现灰色草稿。
两枚同时压下,会显示缺失的第三项。
三枚都落,且内容范围一致,才生成黑色有效纹。
三把机械钥也不按职位永久发放。成员钥每七日随轮值交接,财务钥由三名见证中抽一人当日持有,执行钥只在具体任务开始后领取、任务结束即归还。钥匙遗失不会由另一席补开,只会让对应流程暂停并重新验证。
商枝在每枚印边缘做了一次性材料纹。落印后,纹路会把当次期限、金额和用途留在纸上;想把已经盖好的“三日”刮成“三月”,断口会立刻显红。
她先用废纸测试。第一张被刮掉期限,印面从黑转红;第二张只折叠遮住资金来源,展开后仍能看见空缺;第三张试图复印完整纹,复印件没有三枚钥匙压下时的凹痕,只能作为副本,不能重新执行。
“若有人偷走三枚印呢?”梁素青问。
“印只是材料,钥和席位确认缺一不可。”程载春道,“偷走能盖草稿,不能生效。”
“若三席一起做坏事?”
“公开记录和成员撤回仍在。”姜明妩答,“没有一套印能保证所有人永远正确。只能让错误需要更多人参与,也更容易留下痕迹。”
梁素青点头,将这句写进风险页。新制度没有被宣传成不会出错的神器。
第一份测试仍用昨日的水车委托。成员纹确认十二人、三日;财务纹确认四十枚、区域委托支出;执行纹确认送往六宗水务组。
三印落下,黑纹形成。
商枝随后把期限偷改成一月,再压三印。成员纹的三日边界与执行文本冲突,印面只留下灰色“范围不合”,没有因为钥匙齐全便强行生效。
“印座也会判断?”有人担心。
“只比对同一字段,不替人判断内容好坏。”程载春打开底盖,里面没有复杂阵法,只有三组长度尺、金额齿和用途槽,“三边写的不一样,它就不合。写得一样但决定很坏,仍要由人负责。”
机械只能阻止明显越界,不能替所有人拥有良心。
第二份测试是紧急急症。外务执行席先压最低救助,成员纹暂缺,财务纹只写十枚上限。印座生成十二时辰临时红纹;到期前若未补成员或医疗本人确认,红纹自动失效,不能转成长期医疗委托。
第三份测试故意让三席意见冲突。成员席同意为一名成员安排跨域问诊,财务席认为报价高出公开上限,外务席则收到医师“必须今日转接”的急函。
印座没有替他们选。它只生成一张红色冲突页,列出人身急迫、价格异议和十二时辰上限。最终做法是先支付最低急诊接入,超出价格的非紧急检查暂停,事后由财务席复核。
“这会留下半个决定。”有人说。
“现实里本来就可能只先做能救命的一半。”段逢山道,“总比为了等完美票数,让病人什么都没有强。”
新印因此既不能用多数跳过个人,也不会因一项账目争议把最低救助一起卡死。
“救命时够快。”段逢山说,“事后也不能忘。”
三枚新印完成时,倒计时还剩三刻。
它们没有立刻用来支付三百枚风险押金。第一项正式执行,是向天市提交“青崖宗责任不再由旧总锚单印确认”的流程变更。
成员纹附三份已取得的个人拒绝与十八人席位规则;财务纹标记风险押金来源未明、返还期限不明;执行纹只请求暂停旧锚自动响应,不承诺替代付款。
三印同时落下。
天市系统第一次没有寻找宗主山形,而是生成三个平行验证口。
三百枚请求状态从“无有效授权”改为“责任方式待审”,两张入城令的倒计时没有暂停。
天市同时要求三席各自证明身份。成员席只提交轮值抽签与可撤回规则,财务席提交三人制衡和公开账,执行席提交姜明妩一年任期与十二时辰紧急上限。系统原本要求三席都绑定宗主印,经异议后改成三种独立凭据。
验证完成时,姜明妩的执行权限只显示“首任、七日复核”,没有再显示“青崖宗唯一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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