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操场边，篮球场上砰砰响，几个男生在投篮。
严莉莉抱着一摞书，和池羽沿着篮球场外围的水泥地慢慢走。
书不多，三四本叠在一起，她一只手托着底，另一只手搭在最上面，以防滑落。
“昨天我们到的时候凌美雪已经在门口了。”池羽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嗯。”严莉莉应了一声。
“门开着。应该是用了别的魔法。想学……”
严莉莉没接话，但抱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昨天她们本来是去“放人”的。
结果到的时候，凌美雪已经站在门口，凌美琪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笑得欢快，气氛明显已经不是冷战了。
“所以说，”池羽偏头看了严莉莉一眼，“她们这就算和好了？”
严莉莉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大概率是了。”
池羽听懂了严莉莉语气里的惋惜，以及“算了，就这样吧”的无奈。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
“本来还想着让她们多吵两天的。”严莉莉开口，语气有些别扭。
池羽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严莉莉瞥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着书的手换了个姿势，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翻篇。
池羽正要说什么——
“咚。”
篮球砸在篮筐上，弹歪了，直直朝她们这个方向飞过来。
池羽反应很快，伸手拉了严莉莉一把。因为动作突然，严莉莉手中的书从怀里散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个突然飞来的篮球擦着严莉莉的肩膀过去。球的力道不算轻，不过好在没有砸到人。
篮球弹了几下，滚到了路边的冬青丛里。
严莉莉皱着眉，低头揉了一下被蹭到的肩膀，没说话。
池羽蹲下来帮忙捡书，一本一本摞好，拍了拍封皮上的灰，递给她。
三个男生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石小龙打头，陈志聪和柴可杰跟在后面。
“对不起啊。”石小龙说。
就这一句，没有解释，没有“你没事吧”，就是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
严莉莉接过书，抱紧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莉莉，你还好吗？”
池羽急忙跟上去，走之前扫了三个男生一眼，没说话。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飘来几句压低了的对话。
“她眼睛好凶啊……”
“又不是故意的，至于吗……”
“算了算了，打球去。”
严莉莉的脚步顿了一下。
池羽偏头看她，发现她抱着书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莉莉——”
严莉莉没应。她拐了个弯，径直往对面教学楼走。步子很快，抱着一摞书也不影响她走得生风。
池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进教学楼的门洞，没有跟上去。
教学楼这一侧没什么人。走廊空荡荡的，严莉莉站在阳台边，把书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光团。
对面那三个男生还在打打闹闹。
石小龙捡起滚到冬青丛里的篮球，随手拍了两下，又投了一个。笑声隔着操场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严莉莉盯着篮球场边缘那个灰色的小垃圾桶。
她没说话，但指尖的光又亮了一点。
池羽站在原地看着严莉莉拐进教学楼，反应过来后迅速跟了上去。
楼梯拐角，
池羽刚转过弯，就看到了那个画面——严莉莉站在阳台边，一只手抬在身前，指尖凝聚着暗紫色的光。
窗外篮球场上，石小龙正拍着球往篮下冲，陈志聪和柴可杰在两侧跑位。
池羽没出声，也没动。
她就靠在楼梯扶手边，看着严莉莉指尖一弹，那团暗紫色的光无声地飞出去，撞向篮球场边缘的灰色垃圾桶。
垃圾桶猛地一震，腾空而起，带着半袋没倒的垃圾朝三个男生的方向砸过去——
“砰。”
一道明黄色的光屏障在半空中骤然展开。垃圾桶撞上去，被弹了回来，翻倒在篮球场边线上，垃圾撒了一小摊。
三个男生吓了一跳，齐齐回头。
“什么情况？”
“垃圾桶怎么会飞？”
“从哪儿飞过来的？”
他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谁也没注意到远处教学楼阳台边站着的人。
严莉莉的手僵在半空中。
池羽从楼梯扶手边直起身，走到阳台边，和严莉莉并排站着。两个人同时望向黄色光团飞出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便装，低马尾，浅色的上衣。
是小蓝。
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朝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两人走来。
严莉莉缓缓放下手，指尖的暗紫色光芒早就熄了。
池羽偏头看了严莉莉一眼，默默站在严莉莉身边。
两边人无声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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