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连军脸涨成猪肝色,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硬着头皮“咚”一声跪了。
他裤腰带都勒进肉里了,手心全是汗。
杨大妈还在那儿嘟囔:“又没真卖出去,关我啥事?”
杨木财眼皮都没抬,手指直接戳向大儿子一家:“磕头!给小六子赔罪!”
“不磕?行啊,我现在就扯嗓子喊公安来查!”
“你们不养老,我也认不得这门亲!”
这话像把铁锤,砸得杨大爷一家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让我给他下跪?”
“爸!我五十多了!他是我侄子!”
杨连军梗着脖子刚吼完,杨成功慢悠悠开口了:
“道歉管用,还要派出所干啥?”
“他们想跪就跪?”
“我嫌脏。”
说完转身就冲街口招手:“警察同志!这边有人囤毒虾!”
杨成义当场尿了半截裤子,膝盖一滑,“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杨建义裤裆发潮,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改!”
杨建华一边磕头一边嚎:“小六子!我是你哥啊!我不能坐牢啊!”
围观人群里突然有人嚷:“马家女婿是不是也掺和走私了?”
杨成义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一脸:“我真错了!求你了!”
杨大爷腿一软,直接跟着儿子跪下了。
他瞅见公安那身蓝制服,膝盖直打颤。
“老婆子!快过来!”
他转身就想往媳妇背后缩,裤管都在抖。
杨大妈手心全是汗,盯着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影。
太阳晒得她额头油亮,连呼吸都发紧。
“小六子啊,你可别瞎讲,咱家真没卖毒虾!”
她声音发飘,手指不自觉抠着围裙边。
“没卖?”
杨成功嘴角一扯,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支书领着人已经跨进院门了。
“有本事跟公安说去,找我算哪门子账?”
他把手里半截烟往地上一摁,火星子溅起来。
“小六子,哎哟……你听大妈一句!”
她嗓子发干,说话直打结,肩膀跟着发抖。
“老三,快让小六子住嘴!”
杨大爷在后头压着嗓子喊,手一个劲儿搓裤缝。
杨父把脸扭向墙根,一声不吭。
“二哥,帮帮忙!”
杨大爷又扑向杨二叔,手搭上人家胳膊直晃。
杨二叔脸色铁青,袖口还沾着早上吵架时蹭的灰。
“刚才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喊我?”
“你自个儿爹都不养,还惦记侄子的新船?”
他甩开手,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
“爸!我错了!”
杨大爷猛地转向老爷子,腰弯得比虾还曲。
顺手推了把媳妇,催她赶紧磕头。
杨大妈咧着嘴,笑比哭还难看。
“爸,我那会儿气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脚尖在地上划拉,指甲缝里全是泥。
“您跟小六子说说情,行不行?”
“仨孩子都认错了!”
杨木财拄着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土渣子直跳。
“人家救你们命,你们反咬一口。”
“现在怕了?晚了!”
“给小六子磕头!实打实磕!”
杨大爷“咚”地跪实了,额头碰地闷响。
杨大妈也跟着趴下,膝盖压歪了草茎。
“小六子,大妈糊涂,你大人大量……”
“都是一家人,饶我们这一回!”
杨成功没接话,只把烟盒捏扁了扔进沟里。
“算了算了。”
他爹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
公安离门口只剩十来步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背过手去。
没卖成,这事就算掀过去了。
杨成功点点头,抬眼看见林朝忠领着人进门。
“这位就是杨成功,最早发现虾有问题的。”
林主任笑着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像打鼓。
公安啪地敬了个礼,冲杨成功咧嘴一笑:“杨同志,县里是你报的信吧?真够意思,救了一村子人!”
“你刚说对虾有毒?”
这话一出,杨成义腿肚子直抽筋,牙关咔咔响。
旁边村民缩脖子、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父蹲在墙根搓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老辈人没念过书,见了穿制服的,跟见了天王老子似的。
杨成功却挺直腰杆,眼神亮得像灯泡——两辈子活下来,早把这身警服看熟了。
“我大爷家也捞了对虾。”他嗓音稳稳的,“我问过,他们没卖,听我话。”
“虚惊一场。”
公安扫了眼杨成义那伙人,几个汉子当场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对虾真带毒,谁敢卖谁蹲号子。”
“那片海已封了,上头派人来查。”
“杨同志,觉悟高!”公安拍他肩膀,笑得眼角堆褶。
林朝忠站旁边直点头,脸都快笑成菊花——村里出了个马德刚,可也冒出来个杨成功啊!
“该做的。”杨成功挠挠后脖颈,“咱打渔的,不坑人就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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