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忠一拍大腿:“饭点到了!走,上我家!”
旁边立马有人插话:“支书,来我家吧!”
杨成功凑近低声道:“我家还有腊鱼,我妈刚熏的。”
林朝忠眼睛唰地一亮:“就你家!”
方华清和余敏对视一眼,点头答应。
空肚子出海?那不找罪受嘛。
杨成功撒腿就跑,鞋底都快磨冒烟了。
推开院门,呼啦围上来一圈人。
二叔、爷爷、隔壁王婶全挤在门口。
“小六子!”
大伙儿盯着他手里的红本本直咽口水。
杨木财手抖得像筛糠,死死攥着证书不撒手。
“祖坟冒青烟喽!”
“咱老杨家出人物了!”
杨父伸手想摸,老爷子立马横眉瞪眼:“你算哪根葱?”
“我儿子!”
“我孙子!”
爷俩差点当场掐起来。
旁边人赶紧拉架:“哎哟喂,先做饭啊!”
“领导今儿来咱家吃饭!”
杨成功话音刚落,他娘手里的擀面杖直接掉地上了。
“啥?真来咱家?”
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像看见天上下饺子。
“对!快让月儿去菜市场。”
他顺手把媳妇往门口推,“黄树浪码头的活鱼,挑最新鲜的!”
老爷子拄着拐杖直哆嗦,手指头在证书上反复蹭,跟摸宝贝似的。
字不认识,但边角都快被磨亮了。
二丫头偷偷掀开奖品盒盖子。
“哎哟!这铁疙瘩是表?”
杨成功一把抄过来,表盘反光刺得他眯起眼。
海鸥牌,背面还刻着“好青年”仨字——这玩意儿在村里能换两头猪!
“爸戴上了!”
小闺女踮脚比划,仿佛那表链子已经挂她脖子上了。
老爷子突然抹了把脸,泪珠子啪嗒砸在青砖地上。
老杨头瘸着腿往前扑:“给我瞅瞅!让我摸摸!”
“您先擦擦手。”
杨木财一巴掌拍开儿子伸来的**,“这表金贵,沾点灰我都心疼!”
杨成功笑着把表塞进爹手里。
老人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却没再哭。
他转身抄起扫帚,把院门口的土疙瘩全铲平了。
等会儿领导的自行车,可不能硌着胎。
那有啥?不准哭!眼泪别糊表盘上,不吉利。我跟你说,我孙子现在正走运呢。
杨爸赶紧抹脸,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咱家鸿运当头。”
方华清他们车刚停稳,就跳下车直奔杨成功家门口。
中午,东屋摆了两桌。
炕上一桌,地上另铺一张。
爷们全蹲地上,娘们全坐热炕头。
铁锅炖鱼咕嘟冒泡,红烧肉油亮亮,干豆腐炒得焦香,青椒鸡蛋嫩乎乎。
全是土灶台烧出来的家常味。
就那盘红烧肉最亮眼。
要不是杨成功挣了钱,哪能天天端这硬菜上桌?
大伙儿盯着满桌饭菜直咂舌,尤其那盘油汪汪的红烧肉,眼珠子都快掉进碗里。
林朝忠吭哧吭哧抱来一坛酒,泥封都没拆,坛身还沾着陈年酒渍。
“方所,咱整两口?”
“不行不行,马上出海。”方华清直摆手。
俩战士也赶紧摇头,军令如山,谁敢碰酒?
“支书,你陪我爸他们喝吧。”
“真不能喝,一会儿还得下海。”杨成功也劝。
方华清心里一热,这小伙子靠谱。
余敏盘腿坐炕上,脚丫子一蹬,袜子边露出半截肉色。
王月挨着她坐,眼睛黏在人家脚上挪不开。
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突然显得特别土。
余敏伸手捏了捏二丫头的脸蛋。
“王月,你娃都俩了?”
“咱同岁啊,我连对象都没处。”
王月耳朵尖都红透了,农村姑娘,十**就抱娃。
“说说,咋跟成功认识的?”
余敏托着腮帮子问。
王月脑袋快埋进胸口,杨妈立马接话,噼里啪啦倒豆子。
炕上女人嗑着瓜子聊闲话。
地上汉子叼着烟卷聊渔汛。
老爷子杨木财抽着旱烟,讲起三十年前那场黑风暴——浪头比房高,船底差点被掀翻。
两个边防兵听得直咽口水。
“几十米长的鱼?真有?”
“海豚真会咬人?”
“八爪鱼还能拖人下水?”
方华清夹了块肉,边嚼边点头:“海豚护崽,急了真咬人。”
“你说那八爪鱼,其实是深海乌贼。”
“有种叫大王乌贼,伸开腕足能绕船三圈。十米木船?它当牙签啃。”
满屋人齐刷刷倒吸凉气。
杨成功低头扒饭,筷子没停一下。
爷爷说的那些事儿,他早跟着出过三次远海。
杨成功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海,比他家后院还深。
电影里那些玩意儿,说不定真有。
饭桌上的碗筷堆成小山。
方华清摸兜掏钱,手刚伸进裤袋就被林朝忠一把攥住。
“使不得!”老林胳膊一横,“你掏钱,我立马把船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