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我们好拿捏!”
她张嘴还想嚷,余光扫见高栋的船也冲过来了。
那破木船居然装了马达,突突突直冒黑烟。
“这是我家的!”
“它叫小黑!”
高栋鱼叉一横,手臂青筋暴起:“松手,不然叉你手上!”
宁东咽了口唾沫。
杨成功站着不动,可那眼神冷得像冰窟窿——没拿家伙,却比刀还瘆人。
小黑!
杨成功嗓子都喊劈叉了。
那家伙张着嘴,眼眶湿漉漉的,委屈得像被抢了骨头的狗。
他压根没理曹洁和宁东,手一伸,铁钩子就咬住渔网边。
“我家的。”
嗤啦——
网直接被扯开一道大口子。
曹洁跳脚尖叫,小黑却慢悠悠游过来,脑袋搁在船沿上,尾巴还一甩一甩。
宁东和曹洁齐刷刷愣住。
船边那块凹进去的位置,真像是专给它留的。
“养玳瑁?”
“谁家这么干?”
宁东转头看媳妇,曹洁也瞪着他。
杨成功把**往曹洁怀里一塞:“认清楚,它是我的。”
“你们捞你们的,别碰它。”
“姐夫,走!”
他猛打方向盘。
曹洁后知后觉,爆了粗口:“**赔我网!”
“站住!回来!”
宁东拉住她胳膊:“算了,人家的。”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网坏了你倒心疼,人差点被拖下水你咋不急?”
“上啊!砍了他们!”
“我单挑?刚你腿都软了!”
宁东翻白眼,心说这**补补就行。
“怂货!”
“就知道吼我!”
曹洁转身照他肩膀就是一肘子。
宁东终于吼回去:“闭嘴!”
高栋回头扫了一眼,直摇头——这俩人活着都费劲。
杨成功蹲船边,戳戳小黑脑袋:“下次见网,扎猛子往下钻。”
“离我远点?想都别想。”
小黑尾巴一摆,哧溜滑进水里。
“哎哟喂!”
“骂你两句还耍脾气?”
“给我上来!”
船刚停稳,小黑已游出老远,回头瞅他一眼。
杨成功眯起眼:“有货?”
“又捡着宝贝了?”
“可别又是沉船……”
“今儿真没空潜水!”
小黑突然晃了晃脑袋,尾巴一垂,船就停了。
杨成功也跟着踩住刹车,眯眼往海面瞅。
一根黢黑的玩意儿正浮在浪头上。
像烧透的炭块,表面坑坑洼洼。
他扒着船沿一量——快两米长,比他自己还高一头。
“啥破烂?”
高栋探出头,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杨成功把船慢慢靠过去,钩子一甩,勾住那截黑东西。
“姐夫,你瞎凑啥热闹?赶紧返航!”
“这哪是木头。”杨成功翻过那截黑物,眼睛蹭地亮了。
“那算啥?”
“海柳!”
高栋一愣,挠着后脖颈直嘀咕:“不就是柳树杈子泡海水里烂了?”
“别碰!”杨成功一把按住他手,“这是黑珊瑚。”
“珊瑚?我前年捞一筐,回家给孩子当积木搭着玩,全掰碎了。”
这年头,海边捡珊瑚跟捡贝壳似的,没人当回事。
杨成功差点被气笑:“大姐夫,您这败家劲儿,真绝了。”
他蹲下身,手指蹭过那乌亮表面,冰凉细腻。
四百年才长这么长,一年顶多长半根火柴棍。
他记得港岛拍卖行拍过一件海柳烟斗,叫《九龙托弥勒佛》,卖了一百六十多万。
这玩意还能入药,治心慌、止痔疮,老渔民都当宝贝藏。
杨成功把它抱上船板,沉甸甸的,压得船舷吱呀响。
我去,这玩意放博物馆都够格了!
等我退休了,拿它雕个烟斗,躺藤椅上嘬两口,闺女数金子数到手软。
哈哈!
杨成功咧嘴直乐,光凭这四百年海柳,转手就是百万起步。
找个老师傅雕一雕?
一个烟斗卖一百万,十来个呢?
发了!
他笑得肚子抽筋,小黑伸长脖子瞅了眼,噗地打了个响鼻。
“着凉了?”
“嘿嘿,晚上加餐!”
“小黑啊,还是你最懂我。”
他赶紧切下鱼籽,挑最肥的那条母黄骨鱼,抖手扔过去。
小黑慢悠悠嚼着,尾巴甩了甩,意思很明白——还行。
“还有没?”
杨成功盯着它狼吞虎咽,眼珠子直往海底瞟。
这宝贝,越多越好!
小黑埋头舔爪,理都不理他。
开什么玩笑?
整根海柳,撞上一次都算祖坟冒青烟。
船尾水花刚散,宁东和曹洁的铁皮艇就贴了过来。
“干啥?”
高栋回头一瞥,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曹洁脖子伸得老长,死盯杨成功船板:“你们捞着啥了?”
她刚收拾鱼时,亲眼看见他从水里拽出个黑乎乎的长条。
准是好东西!
她催宁东快靠岸:“说不定是沉船里的货,听说全是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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