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复霖的戏份原计划是要拍三周的,结果不到两周就拍完了。
主要是因为他演得太好了,节省了剧组的很多时间。因为一般来说,小孩子的戏都是最耗时间的,片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第三天的时候,剧组里已经有人在传了。
“那个演阿雄的小鬼,听说是个天才?”
“天不天才不清楚,很乖就是了,不用大人哄。以前那些小鬼哦,莫名其妙地哭得哦,烦”
第五天,有一场重头戏。阿雄的父亲要卖掉家里唯一值钱的缝纫机,阿雄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不让走。这场戏原计划拍一下午的,结果田复霖一条就过;而。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他双手死死抱着高杰的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
“爸,不要卖,我会乖,我会听话,我不要吃肉了,什么都不要,求你不要卖阿嬷的缝纫机……”
声音从一开始的哽咽变成最后的哀求,高杰被他抱着腿,低头看着他,眼眶也慢慢地红了。
导演没有喊卡,让镜头继续。
田复霖抱着高杰的腿,额头挨着他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种不想让大人看见自己眼泪的小屁孩倔强,把现场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哭了。
“卡!”导演终于喊了卡,“过了!”
高杰立刻把田复霖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膝盖上磕出的红印还有之前的伤口:“你个小鬼,真的是太令人惊喜了!”
田复霖笑了笑:“谢谢高叔叔。”
第八天,剧组转场到淡水海边。有一场阿雄在海边捡贝壳的戏,镜头很简单,就是阿雄在海滩上走,捡起贝壳,然后对着阳光看。
田复霖在沙滩上走的时候,忽然慢慢地像是看到了什么,然后他弯腰捡起一枚贝壳。他把贝壳举到阳光下,眯着眼睛看贝壳上的纹路,然后像是释怀地笑了。
他想起了上辈子,有一次在厦门的海滩上,他看着日落,心想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一事无成。现在他在1988年的宝岛拍戏,无论如何,他都有一个未知的未来在前面等着他。
导演没有立即喊卡,而是让镜头多拍了一会儿,田复霖沉浸于想象的这个状态很打动他。
“卡。”然后导演转头对林镇英说道,“这个镜头剪进预告片里。”
第十天,田复霖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导演把林镇英叫过去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他剩下的戏份集中拍摄,争取在三天内拍完。
田复霖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让陈姐卸妆。
陈姐笑着对田复霖说:“你小子演得太好了,导演都夸你的镜头几乎不用修,直接就能用。”
“谢谢,主要是大家都对我比较包容。”
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在片场的这些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看高杰怎么准备角色,看李雪凤怎么调动情绪,看导演怎么调度镜头。这些都是上辈子在横店学不到的。
第十二天晚上,最后一场戏。
阿雄跟着母亲坐火车离开家乡,去台北投奔亲戚。田复霖坐在火车站的候车椅上,李雪凤坐在他旁边,拎着一个行李箱。
“阿雄,到了台北要听话,知道吗?”
“嗯。”
“以后你想吃什么,妈给你买。”
田复霖没有立即接这句台词,而是等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妈,我想阿嬷。”
李雪凤一听,这句词可不是剧本里的。
她随即自由发挥,伸手揽住田复霖的肩膀,把他搂进怀里,田复霖靠在她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了。
“卡!”导演喊,“过了!田复霖,杀青!”
全场响起了掌声。
田复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给所有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导演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红包:“杀青红包,拿着。”
田复霖接过来,捏了捏,诶,蛮厚的,导演果然是个厚道人。
“以后有戏找你,你可别不来。”导演笑着说。
“不会的,我一定来。”
林镇英也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以后要是红了,别忘了我啊。”
田复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林叔别夸我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回家的路上,田妈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田复霖问。
“看你拍戏,哭得很感人。”田妈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生了一个有演戏天赋的儿子?说,以前你一被你爸揍就可怜兮兮的,是不是演的。”
田复苦着个脸:“妈,哪能啊,那是真的疼。”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田复臻居然还没睡。
她看见田复霖进来,她迅速转过头,假装在看电视。
“我回来了。”田复霖说。
“哦。”
安静了一会儿。
“拍完了?”
“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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