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前世完整记忆的张德明,心里透亮如镜。
眼前这个看似体面光鲜、年少张扬的沈万军,根本就是个毫无底线、赌性滔天的败家子!
短短一日,就能把父辈打拼数十年、红火整座县城的醉仙楼彻底输光,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刚才老中医反常赖场、故意判真为假、当众扔掉牛黄,沈万军顺势嘲讽、现在甩出五块钱想低价捡漏,所有破绽串联在一起,真相一目了然!
这群人,分明是提前串通、联手做局!
专门拿捏乡下农户不懂药材、不识珍宝、不懂鉴定的短板,用权威伪装骗局,坑走无价真品牛黄!
想拿五块钱,骗走他全家翻身的救命钱?
做梦呢!
张德明想都没想,一口断然回绝:“不卖。”
这两个字,直接把旁边的苏明成气得七窍生烟,当场炸毛!
他猛地往前一步,手指死死指着张德明的鼻尖,气急败坏、压低怒吼:“姓张的!你简直不知好歹!”
“沈老板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乡下人胡闹计较,还主动掏钱安抚你!你反倒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苏明成心里又急又悔,满心憋屈。
他在县城药材圈混了十几年,全靠沈志强这类大佬赏饭、给门路,以后还要靠着这些人脉接单赚差价、挣零花钱,根本不敢得罪沈家分毫。
今天这事闹到现在,早已让他颜面尽失,如今张德明还死咬着不肯罢休,纯属是给自己自毁门路、彻底把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人脉封死!
张德明神色沉稳,半点不慌,转头看着暴怒的苏明成说道:“不管它最后是真是假,县医院就在隔壁几步路。”
“正规药房、专业医师说了算!今天必须鉴定清楚,我们不能稀里糊涂被人糊弄,我们更不能平白背个招摇撞骗的名头!”
他抬眼看向沈万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少爷,多谢你父亲好意。我们农村人,不懂弯弯绕绕的算计,只求踏实本分、一辈子的心安理得。”
“今天这事不鉴定明白,我这辈子,心里都跨不过这道坎!”
楼上廊口的沈万军听着这话,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敛尽,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他深深看了一眼固执的张德明,冷哼一声,丢下一句“随便你折腾”,转身踩着皮鞋噔噔噔快步离开,背影满是不耐与阴冷。
看着他的背影,张德明心底暗自嘀咕,沉得住气、装得大度,果然是惯会演戏的老手,难怪能联手老中医布下这么缜密的骗局。
“走!去县医院!”
张德明不再废话,拽着一脸不情愿、满心憋屈的苏明成,转身直奔县城医院方向。
苏明成被他强行拖着走,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满是不善,咬牙低声咒骂:“最好别是假货!你要是敢骗老子、坑老子丢尽人脉脸面,老子跟你没完!”
八十年代的县城街道不算宽阔,柏油路面坑洼不平,路边随处可见二八加重自行车、老式拖拉机,行人大多穿着工装褂、粗布衫,是独属于这个时候的市井风貌。
苏明成憋着一肚子火气,心不在焉地骑着二八大杠,掉头时没把控好,车把手微微偏移。
下一秒,一道暴躁的怒吼骤然炸响!
“乡巴佬!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路边一个青年瞬间炸毛,满脸戾气。
这是典型的县城街溜子打扮,头顶烫着时髦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着紧身喇叭裤、花衬衫,脚上蹬着锃亮的黑色甩尖子皮鞋,是八五年最嚣张的混混标配,看着就是一副吊儿郎当、蛮横霸道的模样。
苏明成本就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被对方一吼,瞬间压不住脾气,当场回怼:“老子这么大一辆车掉头,是你自己靠太近!你还有理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青年双眼一瞪,猛地撸起花衬衫袖子,露出黝黑的胳膊,扯着嗓子嘶吼:“好你个乡下泥腿子,撞了老子你还敢嚣张!”
“兄弟们都出来!这乡巴佬撞人还耍横!今天不打断他的狗腿,外人还以为我们城里人好欺负!”
话音落下,街边巷口瞬间窜出四五个一模一样打扮的混混。
清一色波浪头、喇叭裤、甩尖子皮鞋,个个歪嘴斜眼、摩拳擦掌,浑身带着混不吝的戾气,瞬间将两人团团围死!
苏明成看清阵势,脸色瞬间惨白,满腔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惶恐。
他常年跑县城做生意,最清楚这些街头二流子的德行,蛮横不讲理、打架不要命,专门敲诈勒索进城的乡下人!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兄弟多包涵!”
苏明成立刻低头赔礼道歉,姿态放得极低,连连拱手,“是我眼拙、是我不对,千万别动手!”
“现在知道认错了?晚了!”
领头混混一把死死按住自行车车龙头,满脸凶狠,“撞了老子,还敢当众凶老子!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周围几个混混步步逼近,团团围堵,唾沫横飞、嚣张叫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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