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玩笑吗?塔兰特回味卢佩德夫人大笑的含义,退出房间时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难道……塔兰特强迫自己停止猜忌,他要认真地炖土豆。
锅子与锅盖发出“嘟嘟嘟”的碰撞,土豆已经熟烂,这份是希亚的。希亚吃软的,曼海姆要硬的,史迪威执着吃牛排,伙计们的差别很大,塔兰特拿出两个土豆熟练去皮。
卢佩德夫人的大笑显然比微笑可怕,她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订婚?塔兰特隐隐不安,由此产生了逃避生日宴会的念头,他不想去,但卢佩德夫人的最后一句话是明晚见。
作为一个“成员”,塔兰特自认为是严谨遵守指令的人,庇护之光或治安军狩猎部都是如此,他不会像琪拉维顿那样冲撞领导者,这次拒绝卢佩德夫人的要求是否会让她失望?可圣骑士当然会拒绝这个不合理任务,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对桑德拉的迫害。加入体制会时卢佩德夫人明确说过不会让他做违背圣骑士守则的事,她不应由此怪罪于他。
“来看看”,希亚在隔壁摆弄她的雕刻作品。
“你有时间为什么不帮我鼓风”,曼海姆吹胡子说道,他接了一个小生意,给白雾区园丁制作几个铁锹。
塔兰特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眼,希亚做的是一个女人的半身像,“挺好。”
史迪威装作认真欣赏的样子绕了一圈,“这是谁?”
“格丽斯。”
塔兰特放下土豆走过去,对着雕像的脸认真端详,“这是你们分开时的样子吗?”
“不,她离家时还很小,这是我推测的。或许她的冒险非常舒适,每天吃很多,脸部会相应胖一些,像小仓鼠”,希亚对着雕像脸颊比划,“如果睡得糟糕眼窝就要加深点。”
塔兰特没见过格丽斯,但他确定没记错名字,加菲尔德和阿德里安的队友就叫格丽斯,他抚摸格丽斯的肩,“很美,如果我在街上遇到一定能认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像灵吸怪的触角慢慢伸向格丽斯的脸,他连忙收回去,“午餐马上好。”
下午希亚继续完善格丽斯,她难得的专注在雕刻中,自塔兰特来到铁匠铺很少看到她摆弄雕像,或许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后会格外思念某一个人,雕像的笑容中寄托了希望,塔兰特躲在厨房里,躲避残酷的真相。午餐之后是晚餐,他缓慢地准备食材,缓慢地用土豆打发整个下午。
在晚餐之后希亚决定进行一次日常巡逻,从下水道开始,铁组从河边出水口进入,沿着以往的路线前进。
相比于地面上已经发生的巨大变化,下水道反而显得平和宁静了,一切与之前巡逻时一样,地下生物很难改变砖石的结构,它们接近于“恒定”的状态。
“我们的餐费还够吗?”闻到下水道的混合臭味史迪威很想念迷迭香,从一开始对它的抗拒到现在完全接受并喜欢,爵士牛排成为他每天期待热爱的环节,他把积蓄全部给塔兰特用于支付餐费,近期的优渥饮食让他的身材有点变样。
塔兰特粗略计算一下,“还能用一段时间。”
“说不定以后的某一天我会怀念在铁匠铺的日子”,史迪威嘿嘿笑,“无意间享受有钱人的生活。箭头,你的职位在庄园里是不是叫‘管家’?”
走在第一位的曼海姆打手势:进入区域了。
附近这一片是黑市商人鬣狗的地方,希亚这次没打算隐形:继续前进。
塔兰特启动真实视域、夜视术备战。
地上有好几条粗大的食腐虫,它们伸缩的长脑袋聚集在一具带毛动物尸体边,暗绿色的肥大身躯缓慢移动,爬过的地面留下粘稠的灰绿色痕迹。
曼海姆用力跳过去,他不想把食腐虫爆出恶臭黏液和各类垃圾残肢,其他三人沿着墙壁绕过去,希亚特意拉起法袍,蹭到附近的淤泥也会感染食腐虫独有的恶臭味。
一个骷髅士兵站在转角,它发现了入侵者,斧头提起快速冲过来,曼海姆用盾牌格开斧子,史迪威斜劈把它脊椎骨砍断,骨架散了一地成为食腐虫的加餐。
鬣狗在不远处拔出了长匕首,他身后站着一个被斗篷遮住的人。
“兄弟”,史迪威向他喊道。
鬣狗眯起眼,火把之外的视野太黑,但声音他记起来了,“伙计们,好久不见。”
铁组向他靠近。
鬣狗安慰身边的斗篷:“自己人,我们继续。”他在催促快点交易。
斗篷下的人体型瘦弱,个子矮小,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里面捏着一个小钱袋。
鬣狗接过钱袋掂量,金币的重量差不多,他相信购买者不敢糊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斗篷,“以后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我是最有信誉的商人。”
斗篷没有说话,低头往另一边离开。
“当心地上的夹子”,鬣狗热情地叮嘱那个买家。
下水道的黑市交易虽然违法但至少在可控的范围内,这是希亚对鬣狗的评价,地下交易永远存在,如果取缔了下水道的市场他们会躲到更阴暗的地方,治安军要追查线索的难度会增加,留下这片犯罪区域有助维护治安。鬣狗可以在这里正常交易,铁组不会阻止也不追查刚才的购买者,他们保持着微妙的敌对但合作关系。
史迪威和塔兰特分别站在鬣狗的两边,两人比鬣狗高半个头,希亚走上前,“有什么信息吗。”
“我们的地下王国一切正常”,鬣狗心虚地往塔兰特那边站一点,他知道史迪威是个暴力的混蛋,“还很安全。”
“最好没发生什么”,希亚说道。
鬣狗取出一袋酒讨好希亚,“来点吗,科莫赫杜慕酒,能抵御下水道的亲切气息。”
希亚用手背推开酒袋,“你自己留着。黑市上有什么新玩意儿。”
“还是那些东西,违禁的药品、失踪人口的武器、走私……我提到走私时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希亚:“当然不介意。”
“总之还是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勉强够养活我们的小团队”,鬣狗自己喝了一口,又把酒袋放在塔兰特面前。
塔兰特面无表情地拒绝。
史迪威伸手搭住鬣狗的肩,“没其它的要说吗。”
鬣狗苦笑着转向史迪威,“你们想知道什么?没点提示的话我可能要唠上一晚上。”
史迪威盯住他的脸,“任何值得汇报的异常。”
“比如码头区丢了一箱杜慕酒?或者贫民区的房价上涨?”
希亚扫兴地转身,“我们走。”
铁组继续往前巡逻。
“这个你们有兴趣吗?”鬣狗在他们身后喊道,“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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