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本能是顺应秩序。
此刻他下意识地违抗神性，伸手牢牢支撑住女孩的身体，传递温度。
周身泛起透明的结界，将两人与世界彻底隔开。
轩临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嗓音轻涩：“没事的，我在。”
“……你别怕。”
苏纳只感觉体内的深渊之力在暴涨，出乎意料地，好像有什么远古契约苏醒了，激发出本来的力量。
这全源于她刻入骨髓的执念——魔女无法接受自己擅长的领域被挑衅。
从来只有她捣弄别人记忆的份，别人想抽离她的记忆，没门！
于是即将消释的记忆，又被魔女生生拉了回来，完好无损。
天地规则：“……”
苏纳缓缓站直身体，抬起头，烦躁地揉了一下太阳穴。
轩临看她安安静静的样子，表面清淡无波，内心揪成一团。
他闭了闭眼，把人搂进怀里，薄唇抿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干嘛呢？”苏纳等了半天，往后退开一步，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肩膀，不爽地气笑了：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干嘛一直沉默？”
轩临：“……”
原来她还记得啊。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金眸望向远处翻涌不息的云海尽头，长睫垂下，慢慢道：
“我不是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
苏纳歪了下头，像是随口闲聊般问：“所以你真是天上的神仙？”
飞升去到天界以后，还可以随时再下来的？
轩临转回视线，光影在无暇的面容上明灭，长睫投下浅浅的影。
看着她眼里的迷茫，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涩。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我是异世界的神。”他开口，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无数星辰在生灭。
“你可以将无数小世界，想象成悬浮在记忆之海上的气泡，每个气泡内都有它运转的法则与故事轨迹。”
青年的语速比平日略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主神的存在，是需要维系这些气泡的稳定，消除它内部诞生的异数，确保它们不会相互碰撞，或者过早湮灭。”
“因此，我不完全属于任何一个小世界。”
苏纳的心忽然颤了颤，惊讶愕然，又难以言喻：“你的意思是，我只是在其中一个世界里，世上还有无数个类似于此的世界？”
轩临指尖抵着掌心，喉结滚动，咽下无形的阻滞：“嗯。”
眉心蹙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折痕，又迅速抚平。
异世界、主神、维系平稳……这些概念太过宏大，也太过遥远。
让惯于掌控一界记忆的苏纳，都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一种隐隐的惶然。
各种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
神明的世界如此浩瀚，责任如此沉重，那么现在这个小世界，又算什么呢。
一股陌生冰凉的不安，悄然攥住了她的心脏，魔女不由反手抓住青年腰侧的衣料。
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万千疑问在心里打转。
这时，苏纳忽然注意到，轩临颈侧的线条绷紧了一瞬，原本自然垂放在她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但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在她看过去时，还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
仿佛在安抚她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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