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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早已怀疑克里提,但当他真正面对这种丧心病狂、近乎自毁的行为逻辑时,却陷入了疑惑。
克里提为了什么?
为了邀功?用一场针对查尔斯亲王的刺杀,来换取在宫廷中更显赫的地位和声望?这代价未免太高,风险也大到疯狂!一旦败露,不仅他个人会身败名裂、家族覆灭,更会将整个侯国拖入与法兰西的战争深渊!克里提浸淫权力场数十年,会不懂这个道理?
除非……他另有目的。
一个比个人功勋、甚至比侯国安危更重要的目的?一个值得他赌上一切,甚至不惜拉着整个侯国陪葬的目的?
亚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个骇人的事实嵌入贝桑松错综复杂的权力版图中。克里提与巴特莱的勾结,对南境的隐隐敌意,在军中深厚的根基,前任国君弗兰德的离世……这些碎片似乎开始以一种更危险的方式拼接……
“难道他是为了制造巨大的外部危机,颠覆现有宫廷格局,趁机攫取最高权力?”这个可怕的想法迅速在亚特的脑海里翻涌。
无论如何,根据这个侥幸逃脱的刺客所说,其行径已与魔鬼无异。他将个人的野心与阴谋,凌驾于国家存亡与万千子民的安危之上,用无辜者的鲜血和可能爆发的战火,来浇灌自己权力的毒花。
一股混杂着凛然怒意与深深忧虑的情绪在亚特胸中激荡。这不是普通的政敌倾轧,这是一场可能将侯国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叛国与阴谋!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此刻闻起来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自己必须阻止他,必须揭露他。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或者成功掩盖一切之前,将他彻底踩在脚下。
亚特转过身,没有再看床上那个因为倾吐秘密而显得有些脱力、却眼神灼灼盯着他的疤脸副手。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立即行动。这个证人的价值毋庸置疑,但如何运用,如何在宫廷那潭深水中掀起足以淹没克里提的巨浪,还需要周密的谋划。
他迈步走向房门。
“等等!”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
亚特脚步微顿,侧过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疤脸副手问道。
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此刻除了复仇的火焰,还燃起了一丝期盼。他知道,仅凭自己,向克里提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有能力将克里提送进地狱。
亚特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用途。
“吃饱,喝足,养好伤。你会派上用场的,但不是现在。”
他没有多做解释,留下几句简短却分量十足的话,不再停留,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房间内复杂的情绪和明媚的阳光重新隔绝。
门外,罗恩立刻迎了上来,眼中带着探询。
亚特没有开口,两人沿着廊道沉默地走着,直到远离了那间屋子,亚特才停下脚步,对罗恩低声而快速地下令:
“增派一倍人手看守,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老爷!”罗恩肃然应道。
“另外,让我们的人,加倍留意克里提的动向,以及……任何试图接触雷纳德男爵的可疑人物。我感觉,风暴要来了……”
罗恩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亚特凝重的神色和急促的指令中,他意识到那个刺客吐露的东西,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惊人。
亚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他需要独自思考,需要将疤脸副手的供述与已有的情报整合,更需要拟定下一步的计划。扳倒一位根基深厚的宫廷军事大臣,绝非易事,尤其是当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危险,并握有相当兵力的时候。
屋外,阳光依旧照耀着伯爵府邸,但亚特知道,贝桑松的天空,正在积聚足以摧毁一切的雷云。而他,必须成为那道撕裂黑暗、指引方向的闪电。
揭露真相的时间,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倒计时……
…………
“大人!宫廷铁卫求见,说是奉高尔文大人之命。”
亚特与罗恩刚从偏室返回大厅,一名府邸侍卫便领着一名宫廷铁卫快步走了进来。
宫廷铁卫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向亚特躬身行礼,“伯爵大人,我奉高尔文大人之命前来。今日清晨,被安置在偏殿的莫雷镇领主雷纳德男爵称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伯爵大人您,说有重要情况禀报,刻不容缓。高尔文大人命我速来通传,请您即可入宫。”
雷纳德要见自己?有要事禀报?
亚特听罢,眉宇间那因为疤脸副手供述而积聚的沉重,瞬间被一丝锐利的光芒所取代,心中一直悬着的某块石头,仿佛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昨日回来后一直在等待,现在,这个关键证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无疑是在与克里提的暗战中,抢先拿到了另一块至关重要的筹码!
“知道了,我立刻带人前往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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