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宋知府公务已处理完毕,即将启程返回麟阳。
出发当日清晨,林婉若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和冲动,她偷偷换上那套久违的男装,牵出心爱的马匹,径直赶到了驿馆附近。
她不敢靠的太近,只是混在送行和看热闹的人群中,目光紧紧的盯着驿馆的大门。
宋青青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就在车帘掀开准备进入车厢的前一刻,她似有所感,回头向人群中望去。
隔着攒动的人头,她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个牵马而立的熟悉身影。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没有挥手,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对望着。
“青青,该上车了。”宋知府在车内催促。
宋青青最后深望了一眼那个藏在人群中的身影,终是踩着脚凳弯腰进了车厢,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驶动,林婉若策马悄悄跟随了一段路,直到城郊长亭,她才勒住马,目送车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宋青青离开清源城后,林婉若的生活仿佛失去了色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总寻着借口往外跑,父母吩咐什么,她便安静的应下,举止温顺的反常。
林德夫妇将女儿这番“脱胎换骨”的变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林母对丈夫低语道:“看来让婉若多与宋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相处是对的,近朱者赤,这才多少时日,就变得如此娴静知礼了。”
林德也捻须点头,深以为然,觉得女儿终于开了窍,懂得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
他们却不知道林婉若整日独坐窗前,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宋青青抚琴时低垂的眉眼,漫步时含笑的话语。与宋青青在一起的时光,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做最真实的自己。
更让林婉若慌乱的是,她心底竟然悄然滋生出一个荒谬又无比强烈的念头:若是能永远和宋青青在一起,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便把她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她立刻在心里暗斥自己荒唐,怎可对一名女子生出这种有悖常理的贪念?但她越是压制,这个念头就越清晰,搅得她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最终,林婉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肯定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这天午后,趁着府中众人小憩林婉若再次换上那身让她感到些许自在的男装,避开耳目,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百草庐。
药铺里正值午后清闲,和子瑶在柜台后整理着新到的药材,见林婉若神色恍惚的走了进来。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低声道:“林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身体不适?”
林婉若摇摇头,目光扫过店里的其他人,迟疑了一下:“子瑶,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说。”
和子瑶见她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没有再多问什么,引她走向后院的厢房。
进房坐下后,和子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急,慢慢说。”
林婉若接过杯子,低头看着晃动的水纹,艰涩的开了口:“子瑶,我……我大概是病了,病得很奇怪。”
和子瑶温声引导:“婉若,具体什么症状?是身上的伤痛未愈,还是……”
“不是身上的伤。”林婉若猛的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困惑与痛苦:“我……我好像对一个人,有了不该有的念想,总想着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就好了,可……可那个人……她也是女子啊!”
和子瑶静静听完,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你说的人可是宋小姐?”
“你怎么知道?”林婉若惊讶的脱口而出。
和子瑶来自本空间,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以及更多元的情感,自然明白林婉若口中的“病”并非病理上疾病。
但面对古空间森严的礼教和复杂的社会规则,她无法给出一个正确的解决之道,更无法鼓励林婉若去追随本心,那可能会给林婉若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她只能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解释:“宋小姐才情出众,与你投缘,你与她相处感到轻松自在,心生眷恋,亦是常情,或许是你们的情谊比较深厚而已,不要急着给自己扣上生病的帽子,徒增烦恼。”
“可感觉不一样……”林婉若痛苦的摇头:“和哥哥、和父母、和你们的感觉都不一样。我看到她会心跳加速,会因为她一个眼神欢喜半天,又会因为她的离开失魂落魄……”
她抓住和子瑶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子瑶,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或中邪了?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望着林婉若眼中的痛苦与迷茫,和子瑶心中不忍,却也无法给出更好的答案。
她叹了口气:“婉若,我无法告诉你该怎么做,因为这并非是可以开方治愈的病症,我能告诉你的是,你没疯也没中邪,你只是意外的对一个人动了连你都无法理解和接受的真情而已。”
林婉若眼中的希望之光慢慢熄灭了,她松开手,木然的站起身:“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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