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的扎在了沈镇南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严琳决绝而颤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歉意都微不足道。
他忍着腿上的剧痛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失血和心力交瘁,他晃了几晃差点再次摔倒,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他深深的看了严琳的背影一眼,默默地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的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瞬间,严琳软软的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不再压抑,将脸埋入臂弯无声的痛哭起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和沈镇南发生了关系,汹涌的泪水浸湿了衣袖,这不仅仅是因为身体受到了侵犯,更是一种信念的坍塌,以及对自己处境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她来自观念相对开放的现代,思想并非完全守旧,但这种事对于从未谈过恋爱且洁身自好的她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也明白在药物的作用下,人的行为可能会失控,但理解不等于能轻易接受,这是她的第一次!以这样一种不堪的近乎强暴的方式失去!而且对方还是她信任的人!
这种混合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创伤,让她痛彻心扉。
不知道哭了多久,严琳猛的抬起头狠狠的抹去脸上的泪痕。
哭有什么用?哭能改变什么?能惩罚伤害她的人吗?能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实吗?
不能!
她的眼神一点点的变得冰冷,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个王吉还有他背后可能的主使!沈镇南这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还有这该死的处处危机的古代世界!
她闭上眼将心中翻涌的恨意和痛楚强行压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住所。
不能让人发现她夜不归宿,更不能让人知道她曾在沈镇南的房中,然后天一亮就去禀报索卢云,处置王吉追查幕后黑手!
可是现在身体酸软无力,从这里走回内院自己的住处距离不短,以她现在的状态很难坚持走到,也容易被巡夜的人发现。
目光扫过这间空无一人的简陋屋子,严琳的眼神变得冷厉而决绝,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怀中的内袋里摸出了那个贴身油布小包。
昨晚慌乱中没来得及服用,现在是时候了,她甚至恨自己因为沈镇南的出现放松了警惕,没有当机立断的服药早点清醒过来,这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药片入口即化,带着细微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
严琳起初只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暖流迅速驱散了疲惫,力量在快速的恢复,但紧接着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头脑不仅快速的清醒了过来,就连昨晚被药物强行压制的记忆也被修复了!
不是零碎割裂的片段,而是属于她自己第一视角的完整清晰的记忆!
杂物房内自己瘫软倚靠在货架后面,手指颤抖着摸向怀中内袋的药片,沈镇南破门而入,焦急的喊着“严姑娘,屋里有迷香!快!我带你出去!”
身体被腾空抱起,自己却紧紧环住沈镇南的脖颈贴了上去……混乱中,自己竟然伸手扯掉了他脸上那块唯一能阻隔迷香的湿布!
她清晰的看到了沈镇南错愕的表情以及变得迷离的眼神,两人一同倒在了旁边废弃的锦褥上,衣物在无意识的撕扯纠缠中凌乱散开……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时,沈镇南猛地一把推开她,拔出匕首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大腿!
寒光一闪,她听到了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镇南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咬牙忍着剧痛撕下衣摆,胡乱却迅速的用布条死死勒住腿上冒血的伤口。
草草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后,他颤抖着手为她整理衣襟,笨拙而小心的系好带子,抱起她踉跄着冲出那个罪恶的杂物房。
回到这个小屋后,沈镇南用冰冷的布巾一遍遍的为她擦拭额头、脸颊和脖颈,并不断地低声安抚道:“严姑娘,没事了,坚持住,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最后记忆定格的画面是自己在沈镇南低沉的安抚声中,因疲惫和药力而沉沉的睡去。
所有的画面清晰得残忍,没有她以为的不堪结局。
严琳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不是沈镇南趁人之危侵犯了她,而是她在药力作用下失去了理智主动纠缠,甚至扯掉了他保命的湿布巾,才导致两人都陷入险境!
沈镇南腿上的伤不是与歹人搏斗所致,而是为了不伤害她,自己用匕首刺伤的。
在那种情况下他本可以顺水推舟,可他选择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守住了底线,也护住了她。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她见过太多人性阴暗的角落,沈镇南这种近乎迂腐的承当与沉默,对她造成的冲击甚至比迷香更为剧烈。
原来这世间真有这样傻气的刚直和担当,她错怪沈镇南了,错得离谱,错的伤人。
想起自己刚才那冰冷鄙夷的眼神,沈镇南跪在地上痛苦认罪的模样,还有那些决绝而伤人的话,严琳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疼。
严琳猛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刑警的职业素养重行占据了上风。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混乱的情绪中,记忆恢复带来的不仅是真相,还有更清晰的危机感和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
天快亮了,王吉还在假山洞里,必须尽快禀报索卢云并妥善处置人证,沈镇南腿上的伤,还有她对他的误会和伤害,以及他们之间这尴尬又复杂的关系,都需要处理。
严琳迅速的分析着现状,做出了决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默默的捡起被她丢在床上的那件玄色外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裹上外袍后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发髻,走到门边她把手放在门上时却停顿了片刻:他还在门外吗?刚才自己那样让他滚,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拉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
让她意外的是沈镇南并没有离开,而是背对着屋门坐在空地的一块青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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