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基尔王把象征统治的权杖塞进芬里尔手中,气息微弱,却异常清醒,只留下一句简短而沉重的嘱托——让冰原停止彼此撕咬,让芬里斯不再只是活着,而是成为真正能够延续下去的族群。
可王的死亡,并没有带来秩序。
恰恰相反。
芬里尔的目光越过风雪,像是看见了那些正在发生、正在流血的画面。
南部的血斧部落,新的首领以头骨为酒杯,在火山岩上纵情狂笑,洗劫弱小部族,将俘虏拖进熔岩边缘献祭。
东部的海蛇部落封锁海岸,烧毁破冰船,断绝盐与鱼获,让北方部族在饥饿与冻伤中挣扎。
北境的霜巨人与石肤部落为了几处温泉入口日夜厮杀,冻僵的尸体倒在雪地里,很快就被饥饿的野兽拖走,只留下斑驳血痕。
资源本就匮乏的约瑟园冰原,在内斗之下变得更加致命。
芬里尔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狼堡不是为了炫耀力量建的,”他低声说道,“是为了让他们记住,冰牙部落还在,规矩还在。”
他回头看了夏修一眼,眼神依旧倔强,却多了一点压抑不住的疲惫。
“比试的事,回狼堡再定,在那里,我不会让你随便赢。”
……
……
两天后,狼堡。
狼堡坐落在冰川断层与火山地热交汇之处,像是一头伏在冰原上的远古巨狼,骨架由黑色火山岩与寒铁嵌合而成,外墙被厚重的冰霜覆盖,却在裂隙间透出暗红的热光,蒸汽顺着石缝缓缓升腾,使整座堡垒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堡垒下方是天然形成的地热洞室,温暖的气流顺着竖井上涌,让内部不至于被极寒彻底冻结,而堡顶则插满了巨兽骨矛与部落战旗,每一面旗帜都浸透了血与荣誉,随着狂风猎猎作响。
当芬里尔踏入狼堡外圈的那一刻,几乎整个冰牙部落都炸开了。
守在外墙的哨兵最先发出吼声,紧接着,铁门尚未完全落下,便已经有战士和猎人从各处冲了出来,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芬里尔——!”
“你还活着?!”
“哈庇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将他淹没,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检查伤势,有人盯着他身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倒吸冷气,还有人忍不住拍着他的背大笑,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某种幻觉。
猎首哈罗德·碎牙也挤了进来,他那张布满旧伤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目光迅速扫过芬里尔的四肢与躯干,确认没有致命伤之后,才放松地说道: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两头巨狼几乎是同时从人群后方钻了出来,一左一右贴在芬里尔身侧,低低地呜咽着,用头拱他的腰,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首领真的回来了。
芬里尔抬手按了按其中一头的脖颈,又拍了拍另一头的脑袋,声音依旧沙哑,却明显稳了下来:“我没事,哈庇……被解决了,路上有点麻烦,但已经过去了。”
他没有细说,部落的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人群的目光终于越过芬里尔,落在了他身后那名显得格外突兀的金发青年身上。
那人穿着与冰原风格格格不入的衣物,却站得从容安静,仿佛这座充满野性与血腥气息的堡垒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之地;他见众人望来,还很自然地抬起手,露出一个温和到近乎不合时宜的笑容,朝冰牙部落的人挥了挥手。
这一下,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猎首哈罗德的目光瞬间锐利,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武器柄上,周围几名战士也不动声色地围拢了几步。
“他是谁?”有人低声问道。
芬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夏修,眼神复杂,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转而看向族人,语气刻意压低了一些:
“其他部落……这两天有没有动静?”
这问题来得突然,却让猎首的表情瞬间变了。
哈罗德靠近一步,几乎贴着芬里尔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不在的时候,血斧、海蛇,还有北边的霜巨人部落,都有人在外围游走,我们回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影子……哈庇的出现,恐怕不是巧合。”
芬里尔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像冰层下骤然凝结的寒流,却没有当场发作。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看起来依旧悠然自得的夏修。
“这个人,”芬里尔的声音清晰而低沉,“自称……是我的父亲。”
这一句话落下,狼堡前的空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猎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两个巨狼更是齐齐抬头,困惑又警惕地盯着夏修。
芬里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没有承认,也不会现在承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