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并非虚言。
这座塔的本质,确实是一位远古神只的脊椎骨。
它被尤格罗斯魔掏空、重塑,既是要塞,也是祭坛,更是一具仍在缓慢存活的巨大尸骸。
骨缝之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暗色液体,那是被称为绝望髓液的东西,落在地面上,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连灵魂都会被一点点腐蚀。
荒骨魔塔的结构没有明确的楼层划分。
地面之上,约二十英里高,被称为天层,这是魔王的领地与军团巢穴; 地面之下,同样深入二十英里,是地层,据说直通尤格罗斯魔最原始的孵化坑。
塔内的通道并非固定,骨壁会随着魔王的意志轻微蠕动,原本笔直的走廊可能在转瞬间弯曲,封闭的空腔会在血战最激烈时自行张开,吞吐出瘟疫与恶魔。整座塔,就像一具尚未彻底死去的巨大骨骼生物。
莱昂内尔站在塔下,抬头仰望。
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忘记呼吸。
他握紧骑士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后退。
“走。”
简短的一个字。
勇者小队随他一同,踏入了荒骨魔塔张开的阴影之中。
而在更高维的视角里,一轮漆黑的大日,正静静地注视着这条通往魔王王座的道路。
莱昂内尔走在最前方,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把剑握得更稳一点,碧绿的眼眸扫过塔身那些不断蠕动的骨缝时,像是在看一座敌人的城,也像是在看一头活着的怪物。
卢瑟跟在他侧后方,他的头发在风里被吹得凌乱却仍旧笔直,他低声提醒道:
“这东西……在呼吸,塔里的一切都是器官。”
灵能者扎哈瑞尔闭着眼,额角沁出细汗,他的灵性触须刚探出去就像碰到一层黏稠的腐膜,回收时带回来的不是信息,而是一串让人牙根发酸的低语,他强忍着恶心说道:
“尤格罗斯的工坊就在里面,我感受到那些让人作呕的病毒和魔兽了。”
斥候塞拉菲诺已经先一步绕到前方的骨脉通道口,他伏在一截凸出的肋骨后观察片刻,回头时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快:
“正门看似空着,实际上每一条骨缝里都有东西在爬,髓蛭侍者,数量多得像蚂蚁。”
下一刻,骨缝里成片的髓蛭侍者翻涌而出。
那些东西像人形又不像人形,身躯细长,关节反向弯折,皮肤像被泡烂的纸,胸口却嵌着一团跳动的髓光,它们不喊不叫,只用尖爪在骨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群饥饿的工匠冲上来要把入侵者拆成零件、
莱昂内尔没有退,他的剑光一转便切开第一只侍者的脖颈,髓液喷出却没有落地,而是被骨壁吸回去,仿佛塔在喝血。
卢瑟抬盾顶住侧翼,沉声喝道:
“别让它们碰到你的伤口,它们会往骨缝里塞你的一部分!”
他这句话不是恐吓,因为下一秒,一个骑士的护腿被划开,髓蛭侍者立刻像嗅到肉的虫群一样扑上去,尖爪刺入伤口的瞬间,那名骑士的眼神就猛地空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截魂。
“退后!”
莱昂内尔厉喝一声,他发动自己体内的能力——『骑士不死于徒手!』
任何被他接触到的东西,都会强制转译为「骑士武装」,而已经是骑士武器的装备,则是会被加强覆盖上一层金黄色的圣光。
圣光对于一切邪祟具备特攻属性,他就是靠着圣光净化杀死数不胜数的魔兽。
此刻,莱昂内尔剑锋横扫,连斩七只侍者,随后他一脚踏碎骨面上那团正在扩张的髓光,像是踩灭了一盏灯,塔身随之发出短暂的痉挛。
工匠大师贝尔托趁势甩出一枚刻着净化纹路的火盐瓶,瓶子砸碎后白焰沿着骨缝蔓延,竟把那些侍者逼得后退半步,贝尔托一边喘一边骂道:
“这东西越看越恶心!”
他们没有恋战,因为每拖一秒,骨缝里就会再爬出一批新的髓蛭侍者,莱昂内尔很快做出判断,命令队伍以楔形推进,斥候塞拉菲诺负责指路,战士阿斯莫代做最前锋的刀口,灵能者扎哈瑞尔随时预警灵性异常,而卢瑟则守住队伍的心脏——这是最古老的骑士阵列,简单,却能让人活着。
穿过骨脉通道后,天层的——血战操练场——迎面铺开。
那是一片巨大的骨原,地面由无数战死者的残骸压实成灰白的硬土,断裂的角、碎裂的牙、破损的甲片像碎石一样满地都是,空气里却漂浮着一种奇怪的兴奋味道,像血,又像酒。
更糟的是,这里存在一种无形的咒潮,会把杀意放大,把判断削弱,任何人只要被它浸久了,都会开始想用最快的方式结束眼前的一切——哪怕那一切包括自己的同伴。
阿斯莫代看见操练场两侧的骨墙上钉着大量锁链,锁链末端拴着的不是囚犯,而是一批批被尤格罗斯改造的战斗奴隶,它们被放出来的瞬间就像失去脑子的猛犬,扑向任何能看见的目标。
“别被拖进他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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