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凝雪这句话问出口，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所有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将领，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他们看向萧逸枫的背影，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清洁工，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新世界时，本能的战栗。
“意思就是，刚才那场数据洪流，只是聚合体的一次范围清理，就像我们打扫房间时，会先用扫帚扫掉大块的垃圾。”
萧逸枫没有回头，他的手依旧按在主控光幕上，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而我们，就是那颗扫帚扫不掉，还把扫帚毛硌断了的粘在地板上的顽固污渍。”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心寒的语气说道。
“所以现在，它派了拿着铲子和钢丝球的家伙过来，准备把我们这块污渍，连带周围的地板，一起刮下来。”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心中刚刚升起的庆幸，瞬间被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如果说刚才那种足以抹除整个星门的攻击，都还只是“扫地”的程度，那么接下来的“刮地板”，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它们在哪儿，我们还能跃迁吗？”
姬凝雪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霜陨凤舰最大的依仗就是其强大的跃迁能力，只要能跑，就总有一线生机。
“没用的。”
萧逸枫缓缓摇头，终于转过身，抬起了那只烙印着黑色闪电的手。
“这个印记，就是它留在我身上的坐标，也是一个‘后门’，只要它想，随时可以通过这个‘后门’，将它的意志，或者说，它的‘杀毒程序’，直接降临到我们身边。”
“刚才，它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可现在，我们证明了自己有被它‘认真对待’的资格。”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黑色的闪电印记，跳动的频率猛然加快，一丝丝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舰桥内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报告，检测到舰体内部出现高密度空间扭曲点，数量三，正在快速成型。”
“不可能，内部空间稳定器运行正常，没有任何外力入侵。”
负责空间监测的将领发出了见鬼一般的惊呼。
“它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萧逸枫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舰桥三个不同的方位。
“它们是从‘概念’里，直接生成的。”
嗡。
三团人形的灰色数据流，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是由最纯粹的不断变化的符文和代码构成，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以“删除”为唯一目的的气息。
“神庭甲卫，结阵。”
罗毅最先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身上法则之力爆发，一面刻画着神庭徽记的金色巨盾瞬间挡在了姬凝雪的身前，其余的将领也立刻行动起来，各种强大的防御法宝和神通，瞬间将整个舰桥化作了一片能量的海洋。
然而，那三个人形数据流，却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其中一个，就那么径直朝着罗毅的防御阵列走了过来。
没有攻击，没有碰撞。
它只是伸出了一只由数据流构成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那面由法则之力构筑的金色巨盾之上。
下一秒，罗毅引以为傲的神庭战技，那面足以抵挡战列舰主炮轰击的巨盾，就像是被写入了一个“删除”指令的文档，从被触碰的地方开始，悄无声息地像素化地一点点分解消失。
罗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法则之力，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被攻击的反馈，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那段法则本身，就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要用能量和法则去对抗。”
萧逸枫的声音响起。
“那等于是在用算盘，去和超级计算机比拼算力，你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在为它提供更多的解析样本，让它能更快地‘删除’你们。”
说话间，另外两道灰色人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法宝光华，直接出现在了两名神庭将领的身后。
它们同样伸出了手，按向了两人的后心。
那两名将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的铠甲，神魂，就在那灰色的手掌之下，迅速地数据化，然后化作一片飞散的乱码，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死亡，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诡异地呈现在了这群身经百战的军人面前。
一种比刚才面对数据洪流时，更加具体，更加深刻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不是战斗，那是清理。
他们，真的只是程序里的BUG，而对方，就是管理员派来的杀毒软件。
“将军，快走。”
罗毅目眦欲裂，他猛地转身，想要拉着姬凝雪撤退。
但姬凝雪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看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同僚，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只看着萧逸枫。
她知道，现在这艘船上，唯一能破局的只有这个男人。
“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无比镇定，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萧逸枫看着她，忽然笑了。
“将军，你相信唯心主义吗？”
他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姬凝雪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回答道。
“我不信，我只信奉力量与秩序。”
“很好。”
萧逸枫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就教你，如何用唯心的力量，去打败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姬凝雪的手腕，那根连接着两人的“同心锁”，瞬间银光大放。
“既然它是‘杀毒程序’，那我们，就变成比它更底层的让它无法识别，无法处理，甚至连定义都无法定义的‘系统乱码’。”
“混沌熔炉，已经不能再用了，用第二次，只会被它提前预判，并且找到克制的‘算法’。”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换一种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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