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似孟行之还年轻,前途大好,可实则那结局亦是早晚的事。便是‘聚宝盆’不死,待孟行之被吸干了那心血同天赋,无法满足那些‘恩情债’之人想要的利益之时,那些贪婪的‘司命判官’便会用那他那永远还不完的恩情债将其逼入绝境。”‘乌眼青’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人总说人情世故,这世间亦有很多体面人确实一般而言是做不出什么下体面之事的。可人最好莫总想着占旁人便宜,即便对方是个体面人,是个真善人,那笔人情账自己心里还是记清楚些为好。这般记在心里,知晓‘回馈’以及‘还这笔人情债’,既是自己不胡乱占旁人便宜的体面与良心,同时亦能‘避免’自己被人占了便宜的可能。”
习惯了算账,心里有本账记得清楚之人,自然不会轻易陷入那还不完的‘恩情债’之中。双方互相体面时,只是不将账拿出来而已,可自己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一旦不体面了,也能随时将账拿出来,算清楚,不给他人‘设计’自己寻到那所谓的借口。
“不占旁人便宜的同时也会叫自己不被旁人占了便宜,自己行的无差错没有漏洞便也能叫那些想钻漏洞设计自己之人无机可乘。”‘乌眼青’说罢这些,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的面馆里那做的面是要当真做的好吃引来的真食客,而不当是那些试图想要我黄家欠人情之人强买强卖,强行设计‘恩情’又强行讨要恩情之地。能故意设计、强行让人欠下恩情债之人可比那直接行恶逼迫的恶徒难缠多了!”
“这些都是你族叔教的吗?”林斐看向一旁的‘乌眼青’,问道。
‘乌眼青’垂下眼睑,一张白净的脸涨的通红,他轻‘嗯’了一声。
“所以老神医其实什么都懂,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明明是可以做个再好不过的好人,知行合一的做那当真功德无量的真神医的,却终究用这些世间难得的‘清醒’去做了旁的事,令无辜之人落入水深火热的绝望境地,叫一条活生生的、天赋惊人的医道奇才的性命就这般没了。”林斐说道,“他不懂珍惜是他的错,可他是个大夫,他那双手那般稀罕,活着便能救无数人。他未杀人放火,实在罪不至死!也实在罪不至如此痛苦、绝望的被这些‘司命判官’逼得走上自尽那条路!”
‘乌眼青’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他被族叔教的如此知晓世情,自然知晓这世间的道理以及礼义廉耻,更聪明的猜到了族叔在其中做了什么,作为黄家子孙,他实在不敢看面前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不敢看族叔,更不敢看那死去的孟行之。
林斐见状,摇了摇头,看了眼抱着床头柱喃喃‘厉鬼来了’的黄汤:“有些事府衙依旧在查,我大理寺也在查,那些律法里的漏洞也有人在盯着,我等依旧咬着未曾松口。”
抱着床头柱喃喃‘厉鬼来了’的黄汤闻言往林斐的方向偏了偏,而后笑了,他朝林斐招了招手,示意林斐附耳过来,他有话要对林斐说。
林斐走近黄汤,弯下身子,而后听黄汤小声说道:“你等咬着不松口有什么用?那最重要的位子上的那个人当睁眼瞎,你等又能做什么?天、地、君、亲、师,排在那人之前的只有‘天’与‘地’,那能困住他的‘司命判官’怕是永远不会存在的了。不似老夫,还会被姓孟的所困!”
林斐闻言,只看了他一眼,同样以只他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如老神医这般说法的话,这大荣是如何来的?前朝那位末代君主又是如何没得?撇去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说法之后,大道至简,有些事实其实一眼可见。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不存在那‘永远不会存在的司命判官’,该出现时,那司命判官自会出现的。”
抱着床头柱的黄汤神情猛地一怔,而后又听林斐在他耳畔说道:“所以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夜路走的多了,鬼自然就出现了,司命判官自然也会出现。”
黄汤双唇颤了颤,想说什么,那厢林斐说完这话却并未起身,而是笑了两声,似是猜到了他心里想的话一般,接着说道:“啧啧,似老神医这般钻漏洞的耗子是不是在想,若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夜路走的多了必会遇到鬼,那我就拿捏那个‘不义’的尺度,卡在那即将见鬼的尺度之上。精准的拿捏那做恶却不担刑罚的度,试图去瞒过律法的刑罚与世人的眼睛,可行?”
黄汤摩挲着床头柱的动作一顿,他开口,说道:“你这等聪明的‘君子’实在不讨人喜欢。”
“老大夫的喜欢林某不敢担,毕竟那孟行之已经担了多年老大夫的喜欢了,老大夫的喜欢太沉重了,背在肩头如山一般,似那大山般沉重的负担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林斐说道,“老大夫知道我何以知道你在想这些吗?”
黄汤偏了偏头,双目之中无焦距,却下意识的看向了林斐的方向,听林斐说道:“因为老大夫这等人这么多年一直在做这些事啊!”那道清冷的声音说道,“老大夫是拿捏做恶尺度的个中翘楚,这么多年老大夫这般拿捏尺度,费心费力的算计所得比起那老老实实以真本事做事行医所得,除了那个‘神医’的虚名之外,熟多熟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