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的是,你是如何劝服她打胎的?”杨若晴接着又问。
大安不假思索道:“我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本身就是一个知书识礼的女孩子,知荣辱,懂进退。”
“好吧,那打胎的时候你在场吗?你可亲眼看到胎儿?”
大安此去长淮洲,算上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六天。
真正留在长淮洲的时间就四天,四天里,先肯定要花一天时间去劝说阮小薇,做她的思想工作。
接着要去找稳婆,大夫等这方面的人过来,开始安排打胎。
古时候医术不发达,没有手术,打胎都是借助于药物。
而药流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前前后后恐怕要持续好几天身上都不得干净,而从大安的话里,似乎阮小薇以2.0倍速处理了腹中胎儿,然后登上了前往蜀地的船……
怎么可能?杨若晴自己就是女人,清楚这对于阮小薇来说,根本做不到!
被问到这个,大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也一点点收拢了起来。
他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攥成一个骨节分明的拳头。
沉默了半晌后,他沉声道:“姐,我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不仅仅是看到阮小薇差点丢了半条性命,更在看到那个已经长出了轮廓的一团血肉的时候……我真的很恼恨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杨若晴仔细观察着大安的神色,尤其是他眼眸里的自责和痛苦,以及他描述的胎儿的外形……应该没有撒谎,是真的打掉了。
杨若晴也叹了口气,对大安说:“事已如此,那些懊恼悔恨的话,多说无益。”
“只希望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再不要让其他女孩子遭受到阮小薇母子这般的待遇。”
大安抬起头定定望着杨若晴,眼圈已经泛红,他重重点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嗯,那算算时间,阮小薇他们估摸着到哪了?”杨若晴又问。
大安说:“因为她身上还不是很爽利,我给她租了一条船沿江西去,已经出发了两天整,估摸着快要到荆地了。”
杨若晴再次点头,叹了口气,“接下来,和小花好好过日子,守着峰儿他们三个孩子,好好培养长大。”
“我会的。”大安沉声道,想到一事,又皱了皱眉,有点犯难:“只是,小花对我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希望姐姐得空的时候,能帮我劝劝她,转达我的诚意和愧意。”
“这个不需要你提醒,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疏导她的。”杨若晴说,“不过,破镜就算重圆,也会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你对花儿造成的情感上的背叛和伤害,已经在她的心口留下了一道伤疤,这道伤疤,你不要指望三言两语就能痊愈,更不要指望你前脚把阮小薇送走,后脚重回家庭,小花就要像无事人那样敞开怀抱迎接你的回归,那是不可能的,除非花儿不是真人,是泥雕木塑出来的假人,没有情绪没有情感。”
“姐,我没敢那般奢望,我清楚我对小花造成的伤害,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和行动去弥补,让的伤疤一点点淡掉,让她重新相信我,愿意继续信任和依靠我。”
杨若晴望着大安,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嘛,这才是一个合格丈夫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是真心的,花儿会感受到的。”
大安没有在骆家这边多做逗留,跟杨若晴这里说完了话就起身告辞了。
“明日就过大年了,家里的对联还没有写,我准备今天花一整天时间把我们两家的对联都给写了。”大安说。
“原本咱爹是准备把红纸送去孙家让大杰帮忙写的,你回来了,自然不用再去麻烦大杰。”杨若晴微笑着起身送大安到小院门口,“既然你顺带帮我们骆家也一并写了,那回头我和你姐夫就不为写对联的事情分神了。”
“小事一桩,你们忙你妹的即可。”大安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望着大安那远去的背影,挺直的脊梁,杨若晴感觉自己那个坦荡的弟弟好像又回来了。
不过,能够得到状元郎和长淮洲巡抚亲手写的对联,这件事说出去,不知要让多少人艳羡了!
但对于骆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尔尔。
大安前脚离开,骆风棠后脚踩着门槛回来了。
“你先前上哪去了?大安坐的才走。”杨若晴正在收拾大安用过的茶碗。
骆风棠说:“先前去书房那边处理公务去了,我刚在来的路上遇到大安了,打了声招呼。”
“哦。”杨若晴点点头,将洗过的茶碗放在一旁沥水,又拿出手绢儿擦拭干净指间的水珠。
“大安怎么说的?”骆风棠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我先前因为在路上跟他遇到,不便多问。”
杨若晴微微一笑,将先前和大安的对话一字不落转述给了骆风棠。
“听起来似乎处理得很周全妥当,给了对方下半辈子的钱,也不算苛待了人家。”骆风棠认真琢磨了下,他发现杨若晴并不怎么言语,眉眼间似乎有点悬疑不决的意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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