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贞差点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一度以为那消失的魂身，便指示出对决的走向，也意味着对决的胜负。
但现在，她已然清醒过来。
这里始终是姜天的神海，在姜天落败之前，都将是姜天的主场。
湮灭一道魂身，并不会终结这场对决。
姜天扛得住这样的消耗。
“所幸那道魂身是湮灭在我的神海，所以我并非一无所获。”
姜天眼神平静，仿佛在与对手讲武论道。
诞生于斯，湮灭于斯，回归于斯。
对姜天而言，这样的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那道魂身湮灭的瞬间，他感受到了神魂的动荡。
而在这动荡之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弥漫。
那种力量源于神魂，却又有别于神魂，是极其陌生的力量。
但对他而言，并非只有坏处。
“你还能有收获？”
项贞感到惊诧。
“魂书”虽然在魂海封天之阵中具现，但“魂书”的力量本身，连她都难以掌控。
那是太过高深的手段，是她尚未达到的高度，暂时无法触碰的境界。
她震惊于姜天所言，不禁怀疑对方是否在故弄玄虚。
但转念一想，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里毕竟是姜天的神海，而且这座神海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
内中有灭世魂光，有孽雷，或许还潜藏着其他某些神魂底牌。
但就算没有别的底牌，单是这座规模宏大的神海本身，便是远超常人的恐怖底蕴！
在这样的神海中，湮灭一道魂身，实在算不了会。
而在方才的较量中，究竟谁占据主动？
表面看起来，姜天在自己主场损失一道魂身，似乎更加被动一些。
实则不然！
姜天固然损失了一道魂身，但项贞却损失了一座规模巨大的魂阵！
魂海封天之阵本来被她寄予厚望，当成制胜的手段。
但在姜天展现出宏大神海之后，便被孽雷瞬间反压，轻易撕碎。
虽然“魂书”尚在，但没有了魂阵的统御，单凭它们本身的禀性和力量，已经很难带给姜天真正的威胁了。
说到底，方才这拉锯持久的一合较量中，姜天才是实质上占据主动的那一方。
“为何不能？”
姜天摇头一笑，神色平静异常。
项贞的魂术的确强大，“魂书”更是玄妙异常，换做别人或许早已惨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事实上，他的底牌直到现在仍示全面展现。
而他相信，项贞也是如此！
灵缨位乃是上游位面，而且名列前茅。
这个位面由强大的魂修主宰，其魂术底蕴远远超出永恒位面的魂族一脉。
单以魂术手段而言，完全独步于镜月位域！
在魂术的较量上，其他上游位面的妖孽无人是其对手。
纵是那几个顶尖位面的妖孽，在魂术方面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姜天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但同样地，他也坚信另一个事实！
在魂术层面，他的手段或许不如对方精妙，造诣或许不算太深，却有足够的自信应对项贞。
除了朱魂和他身边的几位同伴，没有哪个外人知晓他的秘密。
没人知道他在位面道会开始之前，就练成了星劫魂傀。
这种手段究竟有多强，他自己很难判断。
为何？
因为他并未纯粹的魂修，并未修炼过太多的魂术手段，对这个群体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
并不知晓星劫魂傀放诸魂修领域，到底有多强大。
所以，哪怕他对这种手段极其看好，却也不敢妄下定论。
但现在，他终于迎来了机会！
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机会，验证这种手段。
而现在，面对大量散布在神海中的“魂书”，他便有了这种念头。
“魂书”的力量，足以将将他的魂身湮灭，再去用魂身触碰和探查，并无意义。
他果然唤出了星劫魂傀！
“那是什么？”
项贞瞳孔收缩，面露惊容。
“去！”
姜天大手一挥，神海深处乍现紫色幽芒。
正是星劫魂傀！
紫光闪烁间，它已落在一枚“魂书”之前。
纤细如幼童般的右臂之上，缠绕着九道银色魂环。
左手间积聚着一团孽雷。
而它的体表之上，却覆盖着一道又一道繁复的魂纹！
“这是……魂纹？”
看清那些纹路的瞬间，项贞大惊失色。
魂纹是什么？
那是魂修中的顶尖强者方能刻划的特殊纹路，某种程度上，如同顶尖制符师刻画的灵符符文，以及顶级炼器大师刻画的炼器铭纹，以及顶尖阵法师刻画的阵纹。
而她，便拥有刻画魂纹的能力！
在灵缨位面中，拥有这种灵力的有不少。
灵缨圣殿里，便聚集了许多此道顶尖强者。
还有一些水准较高的魂修也能刻画，但受限于实力，刻画起来较为勉强，魂纹的成色与等级也相对有限。
姜天并非纯粹的魂修，何以也能刻画这种东西？
“不会的！”
项贞立即推翻了这个念头。
这些魂纹应该不是姜天刻画，而是出自于永恒位面某个魂修大能之手？
当这样的猜测在跃入心头，项贞便已笃信不疑。
姜天若是真正的魂修，刻画这种魂纹倒也不算太惊奇。
而以她对镜月位域诸多位面的了解，作为中游位面的永恒位面中虽然也有少数魂修存在，但底蕴不深，造诣不高。
很难培养出真正的顶尖魂修强者。
而并非魂修的姜天，更不可能拥有如此的魂纹造诣。
一系列的条件，都足以认定这个事实。
所以她才会果断推翻那个念头。
“这一定是永恒圣殿的造物！”
项贞随即便想到了更大的可能。
永恒位面虽是中游位面，底蕴远不及灵缨。
但永恒圣殿若不惜代价，聘请一位顶尖魂修为姜天刻画魂纹，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项贞忽然笑了，笑得颇为轻蔑。
作为灵缨位面的顶尖魂修妖孽，她对魂纹的理解和参研极深。
魂纹虽能由顶尖魂修刻画，但对使用它的人来说，最强大的魂纹永远都是施法者亲自刻画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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