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魏千符铁了心攻打青云门,想杀自己弟弟,云姨也不会因为阻止不成而自尽。
这找谁报仇,难不成找他自己?
“母亲。”
趁着魏千符不肯假手他人,要将云芽亲自送去后方的时间,詹负纯走到母亲身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努力顿悟的慕青雪。
还有光芒越来越黯淡的护山大阵。
杀一人以利天下?
她忍不住笑。
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天下人不天下人的,就是天下人死绝了,难道能换回云姨的命,难道能换回自己父亲的命?
既然不能。
一人之命与天下人之命,又有什么两样,凭什么非得分出一个轻重?
也就慕青雪那样的傻子肯为天下赴死。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而现在。
詹负纯看着半空中,血肉模糊的弟弟,风雪里,母亲已显颓态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一个道理:
有人心怀苍生。
所以愿意舍己救人,而有的人,舍己救人,并不是为了苍生,而是因为苍生里,藏着所爱之人。
“我和天下正道,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
她故作随意的开口问。
这大概是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个问题了。
“纯儿!”
詹掌门忍不住加重语气,目不转睛的在魔教大军和被吊起的儿子间来回看,却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必死之局,连半点退路都没有。
她本就心烦意乱。
这会儿更是没耐心应付任何人:“你若是闲得无事,就回万法门去,别在这添乱,更不要再说这些孩子话!”
哪儿还回得去啊。
詹负纯眸色一暗,难得感到一丝苦涩。
不过又很快打起精神,语调转为平时的自信张扬:“母亲,我刚才想到了两个办法。”
“说。”
詹掌门仍盯着对面的魔教。
“第一,父亲临死前曾留给我一样东西,我将其交给魏千符,可保我们一家三口不死,当然,我们也必须退出这场大战。”
“不行。”
她若有退缩之意。
从一开始就不会来,既然来了,便已经准备好了战死之心,想要除魔卫道,便不能贪生怕死,所以退出是绝对不可能的。
詹负纯似乎也预料到了她的选择。
很快说第二条:“第二,杀一人以利天下,我知道一个人有本事和魏千符同归于尽。”
“这人是谁?”
詹掌门终于回过头来看女儿。
“是——”
詹负纯藏在黑色斗篷里,相貌表情看不清楚,顿了顿,声调一如往常轻快:“一个隐雾宗的姑娘,平时好以人头炼法。”
听到最后一句话。
詹掌门眼中闪过厌恶,魔教中人果然如此,能拿人头练邪术的,也多半心性邪恶,这种人和魏千符同归于尽,也算临死前做件好事,洗涤一身罪恶。
“那自然选第二个。”
“好。”
詹负纯答应的极快,留下一句“我去准备此事”,便转身离开,披着黑色斗篷,渐行渐远,很快化为一个小点,消失在越下越烈的风雪中。
看着女儿突然消失。
莫名的,她心中闪过不详的预感,不过转而又被否定,不可能的,纯儿天资超绝不假。
但目前连她都打不过。
更别说有本事跟魏千符同归于尽了。
一定是想多了。
对面。
魏千符再次出现时,身边已无云芽身影,他形单影只,比之前更冷冽肃杀,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剑,再无收敛锋芒的可能。
“动手吧。”
话音落下。
魔教弟子得令,举起大刀,对准绳子劈下。
一支紫玉长笛忽然飞来。
大刀断为两半。
魏千符只是扫了一眼,仿佛已经见怪不怪,转身亲自走向绳子,刚走两步。
“叔叔。”
一道声音传来。
他竟有一种想要叹息的想法。
爱与恨总是牵扯不清,云芽死了,带走他所爱的同时,仿佛也带走了一部分恨意,导致他现在听到这个讨厌的声音。
居然有一点点感慨。
母亲、父亲、哥哥、云芽,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死于年寿,死于他手下,死于他的设计,死于自尽,剩下的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
哥哥死时。
留下的一双儿女还很小,而如今,较小的那个弟弟,也有了刺杀他的本事,已然都长大成人。
他回过身。
“看在你叫我一声叔叔的份上,给你说话的机会。”
此话一出。
青云门的人面面相觑。
那穿着黑斗篷,不明身份的人,居然喊魔教教主为叔叔,怎么以前打探的消息里,从未听说过这个人,魏千符居然还有个侄女?
众人不明所以时。
詹负纯伸手摘下帽子,隔着风雪,与魏千符遥遥相望,她拿着紫玉长笛,微微一笑。
这副面孔。
更让其他人感到陌生。
精灵鬼魅,仔细看看的话,倒能找出与魏千符一两分相似的地方,不过的的确确是副生面孔,对于除詹掌门以外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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