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等存在!
“圣人之上,人祖之境,果然已是另一番天地……我这也算是跳出井外,方见青天了吧。”梁言暗暗感慨道。
殊不知,在他暗自思量之际,楚狂徒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眸子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
在他眼中,眼前这灰衣男子的气息和三年前大不相同,竟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之感。
便好似一块原本与山岩共生、沾满尘泥的璞玉,被以无上妙法剥离出来,濯洗打磨,终于显露出内蕴的温润宝光。
更诡异的是,对方明明就站在这里,却给他一种“不在此间”的错觉。
“有点意思……”
楚狂徒上下打量梁言,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两人皆静立溪畔,未再言语,周遭只闻潺潺水声与远处灵雾流动之音。沉默如薄纱笼罩,似有万千机锋藏于不言之中。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是梁言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静:“前辈来此等候,不知有何事要吩咐晚辈?”
楚狂徒微微一笑:“老夫与你小子也算有点缘分,今日特来点拨你几句,免得你稀里糊涂,蹉跎了岁月。”
梁言微感意外,神色却愈发恭谨,拱手道:“能得前辈指点,是晚辈的造化。小子洗耳恭听。”
“呵呵……”
楚狂徒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小子,你且细想,自入化劫境以来,所历三灾九难,可曾觉得太过艰难?旁的不提,单说这第九难,竟卷入妖族四位帝尊的纷争杀局!这像话么?”
此言一出,恍若惊雷炸响!
梁言瞳孔骤缩,脸上难掩惊愕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狂祖开口便是这般石破天惊之语!直指他心底最深处的疑惑与隐忧!
的确,自踏入化劫境以来,这些年历劫之凶险,已远超常理,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溪水潺潺,灵雾缥缈,周围一切未变,可梁言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抬眸望向眼前这位墨袍翻飞的人族之祖,喉头微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狂祖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眼中那抹深邃的笑意,愈发浓郁了。
片刻沉默后,梁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沉声道:“前辈目光如炬,洞彻幽微。晚辈修行至今,确觉劫难异于常理,可否请前辈为我解惑?”
“你之所以三灾九难如此艰难……”楚狂徒的声音如古钟轻震,一字字敲在梁言心头,“皆因你身怀‘绝天道基’,为天道所不容!”
“绝天道基?”梁言双眼微眯。
“呵呵,你以为此道基仅仅只是助你增长修为么?”楚狂徒笑道:“它每一次发动,其实也在夺取他人气运,化为你登天之梯,否则你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到如今的境界?”
“这……”梁言一时无言以对。
细想来,自他踏入仙途,从南垂到南极仙洲,再从七山十二城到今日妖族大陆,其间际遇波折,绝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既有多方博弈之诡谲,亦有天人争斗之惨烈,若说全凭“绝天道基”窃运而登天,未免失之偏颇。
然而这道基暗中运转,是否已悄然扭转了某些命数轨迹,他却也难以断言……
就在他心念百转,暗自思忖之际,楚狂徒的声音再度响起:
“气运即命数。世间生灵,草木虫鱼,修士凡人,所得气运厚薄,福缘深浅,冥冥中皆有定数,此乃天道平衡之法。然天道五十,天衍四九,犹有遁去之一。这一线变数,便是生机,亦是劫数。”
他目光如电,落在梁言身上:“你的‘绝天道基’,便是强夺那遁去的一线。它攫取的,是本不属于你命格的气运,此乃逆乱天数之举,天道自然要罚你。故而你的三灾九难,才显得尤为艰难,几近绝路。”
溪水潺潺,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梁言渐渐凝肃的面容。
“原来如此……”他微微点头。
这便解释了,为何他的化劫之路,步步杀机,次次近乎十死无生。
原来绝天道基早已埋下祸根!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绝天道基的原因,倒也不至于如此艰难。”狂祖忽又补充道。
“嗯?”梁言眉头一挑,立刻追问:“敢问前辈,还有什么原因?”
楚狂徒负手望天,淡淡道:“老夫虽自封多年,沉沦浑噩,对天道运转却并非一无所知。千载之内,人族刚经历一场‘天人之争’,你小子……也蹚了这浑水吧?
梁言心头微凛,不敢隐瞒,如实道:“晚辈确曾卷入其中。”
“人道胜了?”狂祖语气平淡。
梁言沉默片刻,点头道:“天道式微,人道当兴。”
“呵呵……”狂祖轻笑一声,“你助人道逆伐天道,自是触了天道逆鳞!自你卷入那场浩劫起,你所历之劫难,便非仅因‘绝天道基’窃运,更因天道视你为异数,故而三灾九难愈发凶险,近乎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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