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唇角笑意愈浓,葱指虚点,人皮卷上那些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饥渴的触须般向上延伸,迎向那缕元神清辉。
两者接触的刹那——
一点微不可查的黑芒,顺着那缕元神清辉逆流而上,快如闪电,瞬间没入李墨白眉心!
黑芒入体,立刻化作无数道细密如发的漆黑锁链,锁链上符文明灭不定,直扑李墨白的元神!
“郎君,莫要抵抗,放开元神,容契约之力入内,片刻便好。”
女子柔媚入骨的声音于李墨白耳畔响起,如春风拂面,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墨白身躯微微一颤,面上露出茫然之色。
随即眼睫低垂,当真放弃了所有戒备,任凭那漆黑锁链长驱直入,缠绕上他的元神。
锁链越收越紧,冰冷邪异的力量试图渗透元神的每一寸光华。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
李墨白体内,那尊一直沉寂的剑婴忽地睁眼!
剑婴不过三寸,通体莹润如琉璃,眉眼与李墨白一般无二。
此刻,它双眸之中剑意勃发,从头顶飞出一道青光,如古剑出匣,瞬间抵达元神附近,化作一层淡淡光晕,抢在漆黑锁链完成最终捆缚之前,将元神稳稳包裹在内。
光晕之外,锁链缠绕,邪气森森;光晕之内,元神澄澈,剑意潜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墨白依旧端坐,但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茫然,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灰败之色——俨然一副元神受制、神智渐失的模样。
女子见他这般情状,以为契约已成,此身已彻底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成了。”
她抚了抚鬓角,慵懒地靠回软榻,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便在此时,室内烛影忽地一暗。
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自墙角阴影中响起:“鬼伶仙,对付一个金丹境的小辈,恁地麻烦!似王七那般直接种下‘灭魂钉’,省时省力,岂不干净?”
话音落处,阴影如水波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头戴竹笠,笠檐低压,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薄唇如刃——赫然是白日“忘忧居”中,与那阴柔女子对坐饮酒的斗笠男子!
鬼伶仙见他现身,非但不惊,反而吃吃一笑,眼波斜乜过去:“哟,崔少爷这是……吃醋了?”
“哼!”
崔铮冷哼,行至榻前,忽地伸手,五指如铁箍般钳住鬼伶仙皓腕,将她粗暴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则勾起她下颌,拇指拂过那抹朱唇,眼底翻涌着邪火:“我崔铮会吃一个蝼蚁的醋?笑话!”
他俯身逼近,鼻息灼热,几乎贴上鬼伶仙的脸颊:“只是见你对这小辈软语温存,心头不爽利罢了。”
鬼伶仙任由他箍着腰肢,非但不恼,反倒妖妖娆娆地伸出纤指,在他胸口不轻不重一点。
旋即腰肢如蛇般一扭,竟从崔铮怀中滑脱,赤足点地,旋身转出三步之外。
“崔少爷……”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回眸嫣然:“你那四叔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观魂辨气’术独步天下,若用控制王七的粗浅法门对付此人,必会留下强行施术的痕迹,岂能瞒得过他?”
她款款走回榻边,拾起那卷血色人皮,指尖拂过其上犹在微微搏动的暗纹:
“须得此人心甘情愿,主动放开神识门户,容我以‘三生契’将‘摄魂种’悄然渡入其元神深处,方能不露痕迹。其间若他有半分抗拒挣扎,必会留下痕迹,你那四叔一眼便能勘破。”
说到此处,幽幽一叹,似怨似嗔:“若非为此,妾身何须自降身份,与一个金丹小辈虚与委蛇,演这半日的风流戏码?”
崔铮听完,面上阴鸷之色稍缓,转头看向眼神空洞的李墨白,冷冷道:“既已种下‘摄魂种’,可能确保万无一失?四叔这老小子心眼极多,可别被他瞧出破绽,坏了我们的大事。”
“放心,‘摄魂种’乃我阴月宗不传之秘,种于元神深处,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绝不会露出破绽的。”
鬼伶仙说着,将手搭在李墨白肩上,丹蔻猩红,更衬得手指修长雪白:
“抱朴散人当年救过你那堂弟崔岳的性命,有这层渊源在,先让他设法接近崔岳,再寻机引荐给你四叔,此乃顺理成章之事。只要寻得机会,暗算了你四叔……丹霞城城防枢纽便等于废了一半,届时里应外合,群雄涌入,崔家弹指可灭!”
崔铮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四叔那老家伙,平生最看重的就是崔岳这不成器的后辈。有这层救命恩情在,接近他确是不难。”
顿了顿,话锋忽转,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只是……崔家终究是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你们真有把握将其连根拔起?”
“咯咯咯……”
鬼伶仙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崔少爷放心,出手的可不只我们阴月宗一家,还有寒魄宗、玄冰谷、南林秋家、黑水盟……暗中联络的宗门世家至少有十三个!崔家气数已尽,崔扬大婚之日,便是崔家灭族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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