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唇,正紧紧贴在自己的颈侧。
轻微的吮吸声,在死寂的洞窟中清晰可闻。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流失感”——仿佛有什么最根本的东西,正顺着伤口,被她一点点吸走。
“她在……吸什么?”
李墨白的脑海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从自己颈脖上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本源之力!
“你……在做……什么……”
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在寂静的洞窟中却清晰可辨。
玉瑶浑身剧烈一颤!
那吮吸的动作骤然停止,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魇中被猛然惊醒,深红色的瞳孔急剧收缩,那圈挣扎的清明瞬间扩大。
她蓦地抬起头,唇瓣与他颈侧的伤口分离,带起一丝细微的血丝。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李墨白看到她眼中翻腾着剧烈而复杂的情绪:惊慌、恐惧,还有一丝被本能驱使的、未能满足的痛苦。
她踉跄着向后跌坐半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沾染着属于他的血迹。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光,楚楚而无措。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只是……需要一点……就一小口……”
她像是试图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神飘忽,不敢与李墨白对视。
但仅仅一瞬,那眼底尚未褪尽的暗红又浓郁了几分,渴望重新抬头,压过了慌乱。
她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他颈间那微微渗血的伤口上,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再一下……就好……再一小口……”
玉瑶喃喃着,仿佛梦呓。
那挣扎的清明正在被本能飞速吞噬,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向着李墨白缓缓靠近。
冰冷的红唇,再次覆上了他颈侧尚未愈合的伤口。
比之前更强烈的吸力传来!
李墨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残存不多的本源精元,正如同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随之而去的,还有他艰难恢复的一丝丝生机……
寒意,比洞窟中的岩石更冷,瞬间浸透了他的骨髓。
就在这生死关头……
轰!
李墨白气若游丝的躯壳深处,陡然迸发出一道温润却坚韧的金芒!
那金光并非剑气,亦非法力,倒似某种深藏于血脉骨髓深处的本源灵光,煌煌正正,沛然莫御!
“唔!”
玉瑶闷哼一声,猝不及防,被那金光结结实实撞在胸口,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她眸中那抹不受控制的深红,如同潮水般急剧褪去。
也就一转眼的功夫,方才那近乎贪婪的神情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惭愧以及难以言喻的后怕。
而李墨白,在爆发出这道金光之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头一偏,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颈侧伤口仍在缓缓渗血,衬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触目惊心。
玉瑶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怔怔望着他。
指尖残留的温热与血腥气,以及方才那几乎将她吞噬的悸动与饥渴,依旧让她的身体微微战栗。
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破空之声。
熟悉的气息……是崔芷兰!
玉瑶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那张清冷绝艳却又带着瑕疵的脸上,重新覆上了一层冰霜。
……
深夜,凌霄域,流云城。
作为凌霄域有数的大型修真城池之一,即便入夜,流云城依旧灯火通明,各处坊市、拍卖行、酒楼乃至勾栏瓦舍,皆有灵光氤氲,人影往来。
高耸的城墙铭刻着繁复的防护阵纹,淡淡的光晕笼罩全城,昭示着此地的秩序与实力。
城西,毗邻“碧波潭”灵脉的清净地段,一片精巧的园林式建筑群落依水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灵植之间,门口悬着“栖霞苑”三字玉匾。
此处专为过往的高阶修真者提供临时洞府,环境清幽,禁制严密,颇受青睐。
苑内,一处临水敞轩。
夜风穿廊,带来潭水微腥的湿润气息,也吹动了轩内垂落的轻纱。
案几上一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独自坐在蒲团上的绛紫身影。
此人正是崔芷兰。
她卸去了白日那身显眼的丹霞袍,换了一袭素雅的常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
面前摆着一套素白茶具,杯中灵茶热气袅袅,茶汤澄碧,她却未急着饮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就在不久之前,她率领的那支百人仪仗,在荒野中遭遇了蓄谋已久的截杀。
五名化劫境杀手,两人缠住她,另外三人则带着古怪的金蚁扑向车队。她虽倚仗丹火玄妙与身上数件护身异宝,以一敌二,最终将其中一人重创,逼得两人不得不遁走,但等她脱身赶回原处时,所见已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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