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衍脸色再变,顾不得体内那几道横冲直撞、疯狂侵蚀生机的幽光,身形向后急掠。
同时,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护体灵光骤然亮起,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西伯侯周巽却是微微一笑,倒背双手,悠然向前踱了两步。
目光扫过周衍嘴角的血迹,以及脸上那再度浮现的枯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周衍,闭关修养了这许久,怎么脸色还是这般难看?连老朋友到了面前,也不起身相迎,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周衍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那诡异的侵蚀之力,厉声喝道:
“周巽!你擅闯王庭禁地,乃是死罪!沈万岁,你未经王命,擅离苍梧境前线,同样也是死罪!”
“呵呵……”
西伯侯闻言,唇角那抹笑意渐渐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
“事到如今,何必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虚言?”他微微摇头,目光环视这空旷而死寂的宫殿,最终落回周衍身上,“今夜过后,这大周王位,也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痴心妄想!”
周衍怒极反笑:“大周王位,乃仙门钦定,承天受命!尔不过一封侯,安敢生出此等悖逆之心,莫非真要造反不成?!”
“造反?”
周巽脸上讥讽之色愈浓,忽地仰头大笑,笑声在地宫中回荡,森然刺耳。
笑过之后,他眼中阴鸷之色如潮涌出,死死盯着周衍,一字一顿:
“周、衍!你一个庶出之子,也配与我争位?!”
“当年仙门传道,选中我周氏,承袭香火,定鼎东韵。我,周巽,乃是嫡脉长子,本该由我承接仙恩,执掌天王令,统御这东韵灵洲!”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如渊似岳,压得地宫灵雾翻腾:
“若非你暗中使了奸诈手段,夺我机缘,窃取王位,我又怎会屈居你之下?这大周王位,本就该是我的!今日,我不过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说到此处,西伯侯的气息猛然爆发,显然是积怨已久。
周衍面色铁青,寒声道:“仙门法旨,岂容你置喙?纵使你巧舌如簧,也改不了天命所归!”
“天命?哈哈哈……”
周巽再次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你与我血脉同源,你能做到的,我周巽一样能做到!只要你今夜身死道消,仙门难道会为了一个死人,废掉另一个能替他们办事的‘周王’吗?你猜……他们会怎么选?”
周衍听后,眼中厉芒一闪,周身灵光骤然升腾,右掌虚抬,便欲引动大殿星辰之力——
“咳——!”
法力刚刚凝聚,脏腑却似被无形毒针刺穿!
他身形剧震,又一口乌血喷出,溅在玉台之上,竟将灵玉蚀出点点坑洼。
“别白费气力了。”
西伯侯负手而立,好整以暇:“你中的是‘腐龙髓’,专克你的本命香魄‘天龙香’。此毒无孔不入,一旦侵入心脉,便会如附骨之疽,不断吞噬你的香魄本源,直至……身死道殒。”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人群中那面目刚毅的青衣男子:
“此人名唤陈松,出身早已覆灭的‘枯竹宗’,资质平庸,却天生‘藏厄体’。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会自发吞噬体内灵根活力,对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不过……它倒是有一个小小的用处:身如空谷,可纳万物,是绝佳的‘容器’,能藏匿些不想被人察觉的东西。”
言至此处,西伯侯缓缓转身,望向气息紊乱的周衍,笑道:“其实,我为今日筹谋多时,备下数重后手。没承想,临起事前,竟意外寻得一个更合适的‘容器’……呵,周衍,连天道气运都已不在你身了,还是别做无用挣扎了。”
周衍听后,脸色阴郁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右手悄然背向身后,触到玉台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螭纹玉砖,指腹运力,轻轻一旋——
嗡!
整座玉台骤然亮起!
九层玉阶同时迸发出柔和的淡金光晕,道道符文自砖石间浮起,于周衍周身交织成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九龙虚影的光幕,将其牢牢护在中央。
王庭禁制·九龙护鼎阵!
“垂死挣扎。”
西伯侯嗤笑一声,并不意外,只侧首瞥了身旁的沈万岁一眼。
秽土天王会意,默然自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形制古朴的灰黑石印。
印首作饕餮吞天状,印身遍布细密裂痕,隐有污浊气息自裂隙中渗出。
沈万岁双手托印,口中念念有词,数道墨绿法诀接连打入印中。
霎时间,石印剧震,饕餮双目亮起两点猩红!
几乎同一时刻——
王都七处荒僻之地:东南旧河道寒鸦祠、城西断龙崖、北郊古烽台……各地隐藏的秘境之中,皆有一道霞光冲破黑暗,如七条扭动的污秽虬龙,自不同方位朝着王庭方向疾射而来!
七道霞光转瞬即至,无视宫墙殿宇阻隔,径直没入宫殿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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