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贵客将至,尔等随老夫出迎。”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心头剧震!
能让老祖亲自出迎的贵客……
那岂不也是圣人?!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张元清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谨遵老祖法旨。”
张道渊不再多言,袖袍轻拂,身形已飘然出了大殿。
张家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整肃衣冠,鱼贯而出。
……
殿外,月华如水,洒落千丈玉阶。
夜风拂过,远处山峦间隐约传来松涛阵阵,清越悠远。
张道渊立于玉阶最高处,负手遥望天际,玄青深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气息缥缈难测,仿佛随时会融入这方天地。
张家众人分列两侧,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
天际尽头,云雾翻涌!
那云雾初时只是淡淡一线,转瞬便如潮水般漫涌而来,所过之处,夜空如画卷般被徐徐推开,露出其后难以言喻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万千书卷当空展开,书页翻飞间,无数文字化作流光飞舞!
有笔墨纸砚悬于虚空,笔走龙蛇,墨染苍穹!
有钟磬之声悠悠传来,声声清越,涤荡心神!
更有无数人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有手持书卷的儒生,有负剑而立的士子,有抚琴高歌的狂客,有低眉诵读的童子……万千身影,皆是一闪即逝,却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浩然之气!
云雾深处,忽有声音遥遥传来:
“皓首穷经三万卷,青灯照夜一梦间。”
“圣贤书里寻真意,不向人间问俗缘。”
那声音虽然苍老,却朗如金石,透着书卷之气,在夜空中回荡不绝。
话音未落,云雾骤然散开!
一道身影自天边缓步而来。
那人身着月白儒衫,头戴纶巾,手持一卷泛黄的古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海。
他行于虚空,脚下不借任何法力,每一步踏出,便有一团墨华自虚无中绽放,托住他的步履。
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书生,气质与他有七分相似。
张道渊见此人现身,主动迎上前去,面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文圣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文圣?
在场的张家族人听到这两字,都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
此人名声极响,传闻在儒盟之中能排进前五,与书剑仙、玉剑仙两位儒门剑仙平起平坐。一身“古言才气”已臻化境,一笔可定山河,一言可决生死。
这等人物,竟亲临浮玉仙境?
众人心神激荡间,文圣身后那万千书卷、笔墨纸砚的异象已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书香,萦绕在他身周。
他负手立于虚空,微微一笑:“道渊兄客气了。一别千年,兄台气息愈发沉凝,想来那部《天罡策》已然大成?”
张道渊摇了摇头,轻叹道:“谈何容易。天罡五境,一步一重天。老夫困于‘守拙’境已逾万年,若能再进一步,也不至让文演兄亲自跑这一趟。”
“万载守拙,一朝破壁。”文圣缓步踏下虚空,落于玉阶之上,“道渊兄根基之深厚,儒盟诸位同道亦多有赞叹。此番劫数,于兄台而言,未必不是机缘。”
两位圣人并肩立于玉阶,夜风吹拂衣袂,月华洒落肩头,宛如一幅古画。
张家众人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时此刻,萦绕文圣四周的云雾已然散尽,显露出他身后那名年轻男子的容貌。
张元清偷眼望去,只见那人面容清俊,眉宇间凝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竟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失声道:“可是守正贤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文圣身后的男子。
虽然多年未见,但还是有几位长老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前代家主之子,张守正!
三千年前,张守正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却已在族中崭露头角,素有“天骄”之称。后来被文圣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带离浮玉仙境,从此再未归来。
此刻再见,张守正一袭青衫,气息内敛,虽未成圣,却也是亚圣巅峰的修为,距离那虚无缥缈的圣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微微一笑,向众人拱手作揖:“守正见过诸位叔父,多年未见,叔父们安好。”
那笑容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看得张家众人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张元清连忙还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同样是亚圣的修为,他竟然看不透这位亲侄的深浅,只觉其气息浩如烟海,凝如深渊,隐隐与天地相融。
回想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立于亚圣绝巅,以其资质,成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自己执掌张家数千载,困于俗务,修为进境反倒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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