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周身忽有浩然之气冲霄而起。
那气息温润如玉,却巍峨如山,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他护在当中。
轰!
血浪撞上光幕,迸发出震天巨响。
九颗鬼首疯狂撕咬,却如蚍蜉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霍青瞳孔微缩。
他这一拳看似随意,实则凝聚了血狱香十成煞气,可眼前这人,竟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血狱香,以血为源,以刑为道,却有几分玄妙……”张守正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不疾不徐,“只可惜,戾气太重,有伤天和。”
话音刚落,就见他右手轻轻一拍。
砰!
九颗鬼首同时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霍青只觉一股反震之力涌来,胸口好似挨了一记重锤,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
“东岳侯!”
谢道安脸色一变,急忙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一缕若有若无的香韵自他掌心弥漫开来。
那香极淡极轻,不似水龙香那般浩荡磅礴,也不似血狱香那般煞气冲天,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
正是他的本命香魄:落魂香。
香韵过处,虚空无声扭曲,仿佛一面镜子被无形之手轻轻拨转,天地万物都在这拨转中变了模样。
张守正周身那层浩然光幕,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光幕竟开始一寸寸黯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侵蚀它的根基。
张守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落魂香,不伤肉身,不毁法宝,专落修士神魂,从根源瓦解道心。这等手段,倒是少见。”
谢道安见他闲庭信步,好似一个长辈在点评自己的学生,不由心头大怒,五指骤然收紧。
嗡!
落魂香香韵暴涨一倍,无形无质的侵蚀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浩然光幕。
光幕上的涟漪越扩越大,淡青色的光华明灭不定,隐隐有裂纹浮现。
与此同时,南陵侯杜羽也出手了。
他周身碧光如潮,将水龙香催至极致,漫天水汽在他身后凝成九条百丈螭龙,龙首高昂,龙吟震天。
“张守正,老夫这一式‘九龙葬仙’,当年曾与周衍切磋,他也不敢硬接。你且试试。”
话音未落,九条螭龙同时俯冲而下。
龙身过处,虚空被撕开九道漆黑的裂隙,蕴含着足以消融万物的毁灭之力。
落魂香侵蚀神魂于无形,水龙香消融万物于须臾。
两大神侯联手,一出手便是全力,没有半分保留!
张守正面不改色,青衫忽而鼓荡,浩然正气如长河倒卷,循着一道道无形轨迹飞速游走。
浩然正气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青古篆,字字如蚕,迹迹如丝,呼吸之间便织成一条文字长河,将其环绕在中间。
轰——!
九龙撞入河中,迸发出震天巨响。
那足以消融万物的龙息,竟如浪击礁石,碎成漫天水雾。落魂香的侵蚀之力涌入河流,却只让那些文字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如初。
南陵侯面色微变。
他与谢道安联手一击,换作寻常亚圣早已形神俱灭,可张守正非但毫发无伤,那文字长河反倒愈发璀璨。
便在此时,张守正动了。
青衫一闪,人已踏空而起。
脚下墨韵如莲,步步生花,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圈淡青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开。
涟漪过处,漫天水雾倒卷而回,九条螭龙被无形之力推得龙身剧颤,齐齐向后退避。
南陵侯瞳孔骤缩,双手结印,九条螭龙再度昂首,龙口大张,九道碧色光柱喷薄而出。
光柱过处,虚空扭曲,连天柱峰顶的云海都被洞穿九个窟窿。
张守正不避不让,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折扇轻摇。
浩然正气如潮水漫涌,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古拙的青铜镜影。镜面之上,有山川草木、日月星辰,更有无数先贤诵读经典的虚影若隐若现。
九道光柱撞入镜中,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南陵侯心头一沉。
他这“九龙葬天”全力施展,按理说可消融万物,没想到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那面铜镜虚影,分明是浩然正气凝成的某种儒门神通,却看不出根底。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守正微微一笑,折扇倏然合拢,朝南陵侯虚虚一点。
浩然正气自扇骨涌出,化作一杆丈许长的青玉毛笔。
笔锋如剑,凌空斩落,带起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光弧。光弧过处,虚空如薄纸般被裁开一道整齐的裂隙。
南陵侯不敢怠慢,双手掐诀,身前碧波翻涌,瞬息间凝成七重水幕。
水幕上碧光流转如晶,隐隐有龙纹游走,防御之坚足以硬撼亚圣全力一击。
嗤!
青玉毛笔斩入水幕,如刀切豆腐。
一重、两重、三重……七重水幕应声而裂,碧光四溅如雨。
南陵侯大惊失色,身形暴退,那笔锋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直取他眉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