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原理不过是将冰之傲慢转换到了另一种形态,从“剑”变成了“手”。
那么问题来了——这天地间又有谁能一句话就改变水元素权柄的形态,甚至还有权迫使其充当义肢?
“你在......惧怕孤?”几秒之内就完成了如此恐怖的魔法的“古涅”却开始与自己的右手对起了话,“孤可不记得制造你时有过这种情感设定,啊......攫取了人类的残渣吗?”
手臂并没有任何动静,但其中璀璨如水晶一般的脉络却开始急速闪烁起来,堪比行刑前呼吸变得非常急促的死刑犯。
“呀嘎嘎啊嘎嘎!”在这段空挡间,那些被震飞的地狱生物们也终于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可是连接魔界的传送门已经消失不见了,所以它们只得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
它们本能地自“古涅”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最纯粹、最古老、最窒息的“上位者气息”!那是一种足以令魔界生物为之疯狂却又不得不逃离的可怖气息!
恶魔们赖以生存的是“恐惧”,故而对其极为敏感。
现在它们只想离“古涅”越远越好!在这么狭窄的领域内,上位者自然释放的威压会直接让它们精神错乱!
当生杀予夺均被场上那个最令人生畏的生灵所掌握时,它们要么选择臣服,要么就必须逃离!
只可惜它们明明知道要活命就只能逃离。可却完全不了解具体的方法。
“叽啊啊啊!啊、咯啊啊啊啊!”
当第一只低阶恶魔离开战场一定距离时,它的身体竟兀自焚烧了起来!阵阵幽深的火苗自七窍之内喷涌而出!连皮带骨转眼间就将其化作了一团灰烬。
可还没等其余恶魔为同伴的惨状发出一声又一声无聊的惊呼,连锁反应便无情地降临了。
“咔!咔咔……”霜冻弥漫开来,仅仅一个刮蹭,血与肉的冰渣洒落满地。
大地与泥土张开血盆大口,化为最高效的搅拌机。
“嗷嗷啊啊啊!!”骨节骤然增生刺破身躯,好似破茧而出的灰白蝴蝶。
疾风衔起猎物,于高空之上分食殆尽。
黑雾如蝗虫过境,恍惚间一切陷入永恒的腐败。
光柱从天而降,被照射到的生物立即停止了活动,变成了一根根盐柱。
血液贯穿皮肉…………
诸多恶魔杂兵仿佛成了“古涅”试招、炫技的活靶子!死法那叫一个五花八门、百花齐放!有即刻毙命的有直到现在还在苟延残喘的、有遗体保存完好的有死无全尸的……
每一声哀嚎、每一声喧嚣、每一缕灵魂的逝去,都仿佛踩着某个节拍,混合调谐成了一篇欢快残酷的乐章。
“古涅”由寒冰构成的手指轻快地打着节拍,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好像有些苦恼接下来该动用哪部分法则。
选择太多,靶子却太少。
他似乎找回了初生之时那种难以忘怀的感觉——以懵懂初级的权能构筑编制崭新的术式,孕育、残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或许神就是那么的单纯幼稚,创造与毁灭仅凭心情好坏,以一种类似于婴儿的心态去“浇灌”蚂蚁窝。
祂现在心情就很不错。
非常不错。
近千年以来最情绪高涨的一次。
这具肉体,这份灵魂,这抔……鲜血!都是那么地,那么地!令祂感到新奇又兴奋!
祂在怀念、舔舐、依赖双胞胎哥哥的余温。
同时以一种青春期少女不愿暴露自身隐秘喜好的心态,拂去胆敢出现在周遭的灰尘。
克鲁格呆立在原地,脸色字面意义上的一片煞白,汗流浃背、眼球充血、嘴唇抖个不停。
他召唤出来的仆从在眨眼间便近乎全军覆没!唯一几个独苗此刻已经瘫倒在地,瞳孔失去聚焦,如一头头待宰的牛羊。
同时他在运用魔力时竟然感到了极其明显的不协调感!简直就像大气中的魔力全部凝滞在了原地,无法牵引更无法驱使!
别说空间移动了,他现在就连一个最简单的疗伤法术都放不出来了!
那个人类怎么可能做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上这些理所应当出现的想法皆没有浮现在恶魔男爵的脑海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个未知又伟大的存在面前,一切自诩强大的生物的一切思考能力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只剩下一种。
引颈就戮的自知之明。
“古涅”轻柔地抬起自己那根通体透明、骨骼血脉全部由冰霜所塑造而成、足以视最伟大的艺术品为尘埃的手臂。
五指并拢,手心朝下,横置于胸前。
一瞬之间,冰原仿佛传出了被攥住心脏般的悲鸣。
手掌缓缓下压。
“砰轰轰轰!”
“天空”塌陷了。
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轻柔地拍打在整片雪地上。
除了某位神只所站立的方寸之地外,目之所及之处皆“凹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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