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瞬,季海棠浑身僵住,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她甚至,完全不敢相信,她娘已经死了,并且就死在她脚边。
她浑身发软,手脚发颤。
她根本就,连站都站不稳。
身子往旁边一歪,她险些摔倒。
好在,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声音低沉带了强大的安全感将她包裹,“别怕,有我在呢!”
季海棠抬眸,目光不期然就撞进了一汪深沉的墨海中。
是凤黎,他总是在她最狼狈最孤寂的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帮助她。
他的目光那么坚定,那么冷静,给她一种强大的安全感,让她也想要去勇敢一次。
可不管内心多强大,面对她娘亲死亡的这个消息时,她还是做不到完全冷静。她浑身颤抖,双唇紧咬,努力压抑着自己才没有让自己拔剑冲出去。
她很怕,从父亲时候,她的身后就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臂弯,她只有自己,她必须强大,她得保护娘亲。
可现在,娘亲也没了,她什么都没了。
她巍颤颤的,指尖抖个不停,却还是蹲下身,靠近那卷破旧的席子。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别害怕。”凤黎将她半环抱在自己怀中,声音低低的,却给与她最坚定的力量。
林曲湛站在人群中看着,面『露』挣扎,心有不甘,他迈步想要上前,却被叶晚辞一把拉住,她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摇头。
林曲湛终是不甘的停下脚步,只冷眼旁观着。
至于季海棠,她始终无法直面她娘的尸体。
最后,还是凤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海棠,你要记住,错的不是你们,那些欠了你的,我都会帮你讨回来。所以别怕,你想发泄便发泄,想杀人便杀人,一切都有我陪着你,好吗?”
他的话,给了季海棠莫大的勇气。
一瞬间,季海棠再无忌惮,一把掀开席子。
席子下面,躺着的正是她娘亲。
她娘亲双眼紧闭,没有一点声息,脸上全是被虐打的伤,身上的衣衫也早已经凌『乱』不堪。
季海棠一瞬间,身体瘫软,浑身的力气都卸了干净。
下一秒,她抬眸,对上巡查使,气得浑身都在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娘,为什么要对她用刑,为什么?”
“她拒不承认你的罪行,也不愿泄『露』你的行踪,我自然是要用刑,才能让犯人说出实话。”巡查使表情淡淡,丝毫不为所动,“季海棠,你当了那么多年衙役,这一点总该清楚吧。”
“好,真好。”季海棠突然狂笑起来,浑身的气势陡然变了。
她猛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么多年她奉公守法,不敢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犯人。
她以为,总有一天,她可以用正义去为父亲的冤案沉冤,她以为公道自在人心,她走正道,做好人。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都是错误的。
那个所谓的狗屁正义,根本就不值钱。
她连家人的命都保不住,要那些正义有何用?
笑完,她突然站起身,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冲着巡查使就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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