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的经历,给谷雨留下深刻印象。
一个是,砖头村的贫穷。
另一个,是孩子们对知识的无限渴望。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
学校将一二三年级放在一个班级里,四五六,则是另一个班。
杨草负责低年级,谷雨则教高年级。
而宋校长专门做后勤保障支撑,有谷雨和杨草的,也有学生们的食宿。
这期间,谷雨发现很多问题。
闲暇之余,与宋校长进行了广泛交谈。
谈到了学校的困境,谈到了造成困境的根本原因。
说白了,还是上级部门的重视程度不够。
很简单,像砖头村这样的偏远山村,交通不便,经济基础薄弱,在教育资源分配上自然处于劣势。
上面拨下来的教育经费本就有限,经过层层划拨,到了村里学校这里,往往所剩无几。
宋校长叹了口气,指着教室墙壁上斑驳的裂缝说:“你看这房子,下雨天还漏雨,冬天四处透风,孩子们冻得手都握不住笔。想申请维修资金,打了好几次报告上去,都说财政紧张,让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师资力量更是老大难问题,村里条件艰苦,待遇又低,年轻老师根本留不住。以前还有几个老教师撑着,现在都陆续退休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不是我不想把学校办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宋校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孩子们都是好苗子,眼睛里有光,就是缺好老师,缺好条件。有些家长觉得在这里学不到东西,宁愿花钱把孩子送到镇上甚至县城去读书,这样一来,村里的生源就更少了,学校就更难维持了。”
从宋校长的眼神里,谷雨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那是长期在贫困与匮乏中挣扎留下的印记,眼角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个为经费发愁的夜晚和为孩子们未来担忧的叹息。
但在这份疲惫之下,又闪烁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着与坚韧,像是在漫漫长夜里守护着一盏微弱却重要的灯火,那灯火便是孩子们的希望。
宋校长的目光扫过窗外在泥土地上追逐嬉闹的孩子,又落回教室里破旧的课桌椅。
眼神复杂,有痛惜,有不甘,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想要为这片土地留住教育火种的责任感。
那眼神仿佛在说,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会拼尽全力让这所学校撑下去,让孩子们能有机会透过知识看到大山外面的世界。
谷雨想要为学校做点什么,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奈何根本说不上话。
这天吃过晚饭,谷雨正在房间里看书。
几天来,他仍然联系不上林小溪。
不过,谷雨倒是觉得,林小溪应该没什么事情。
她突然失联,要是有事的话,林小溪家人早就联系他。
但是没有。
如此一来,反倒说明,林小溪的失联或许并非遭遇了什么危险,更像是她自己主动选择了暂时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谷雨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月光洒在山坳里,给寂静的村庄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他想起林小溪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当时只觉得她有些反常,现在想来,或许她那时就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是家里出了急事需要她立刻回去处理,来不及跟自己细说?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扰,想一个人静一静?
谷雨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相信林小溪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等她想通了,自然会主动联系自己。
毕竟,林小溪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做事情总有自己的道理。
谷雨这样安慰着自己,试图驱散心中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砰砰砰,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谷雨收回心思,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谷老师,您好,没打搅您休息吧?”
杨草站在门外,似有心事的看着他。
“没有。”谷雨微微侧身,礼让杨草进来。
请她在椅子上坐下。
去给她倒水的空当,谷雨便问:“杨干部有事?”
“这……”
杨草略作沉吟。
自从那晚二人在车里有过交谈之后,再见面,似乎有种疏离感横亘在他俩之间。
说不清怎么回事,反正气氛总有些微妙。
杨草端起谷雨递来的搪瓷缸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壁上还留着细密的茶渍,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谷雨,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一股不得不说的郑重,“谷老师,其实……是想跟你聊聊学校的事。”
谷雨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暖水瓶,在她对面的床沿坐下,轻声道:“宋校长跟我说了很多,学校的困难,我都看在眼里。”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杨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琢磨。砖头村小学不能就这么下去,孩子们更不能没有书读。我是教育局的干部,改善村里的教育状况,也是我的责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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