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心头猛地一沉,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重,但很执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谷雨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焦急,“谷老师,是我,老宋。”
谷雨心中稍定,原来是宋校长。
这么晚了,老人家有什么急事?他连忙拉开门闩,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宋校长,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急切。
“宋校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出什么事了吗?”谷雨侧身让宋校长进来,关切地问道。
宋校长刚站定,一把拽住谷雨的胳膊,焦急的说:“谷老师,不好了,有一名男学生突发高烧,还呕吐不止,应该生了病,要马上送医院。”
谷雨闻听,抓起羽绒服刚要出去,忽然停住,便问宋校长,“杨干部呢?”
他觉得,别看是小学女生,可男女有别,杨草出面比较合适。
宋校长摇了摇头,“我去敲门,没人回应,好像她不在房间里。”
这下,谷雨有些犯难。
杨草有一辆三菱吉普车,要是送医院的话,需要用车。
她不在,恐怕要耽误大事。
算了,先不管这个,看看孩子要紧。
于是,谷雨和宋校长一起出门,直奔学生宿舍而来。
教室旁边有一排厢房,除了厨房、食堂之外,其余用于周边村屯的学生们居住。
走进女生宿舍,宋校长老伴正拿着毛巾不停地给一个蜷缩在床上的小女孩擦拭额头,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妞妞,别怕,谷老师来了,马上就带你去看医生。”
那小女孩脸色通红,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咳嗽。
宿舍里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被惊醒了,围在床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害怕,大气都不敢出。
宋校长老伴见谷雨和宋校长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地说:“谷老师,您可来了!妞妞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了,还吐了两次,我怎么叫她都迷迷糊糊的,可把我吓坏了!”
谷雨赶紧用手摸了摸妞妞的额头,烫的厉害。
再看妞妞痛苦模样,当机立断说:“抓紧送医院。宋校长,我看,必须送县医院。”
“倒是可以,就是距离县里太远,到地方不得后半夜了。”
宋校长说的是实情。
路途遥远不说,夜里行车还不安全。
谷雨根据自己掌握的仅有一点医学常识,认为妞妞高烧伴有呕吐症状,绝非简单的感冒没有可能是其他疾病。
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比如引发脑膜炎、肺炎等并发症,甚至可能对孩子的大脑和身体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时间就是生命,刻不容缓,不能再犹豫了!
他对宋校长交代说:“宋校长,不管多远多晚,必须送!您老赶紧去看看村里有没有拖拉机或者三轮车能发动的,我来想办法联系杨干部,让她尽快赶回来开车!”
说完,谷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杨草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忘了,村里信号不好,要想打通,必须去后山山顶。
一想到这个地方,谷雨立时有了某种预感。
“这样,您和婶子费心,给妞妞收拾收拾用的东西,我这就去找杨干部。”
夜,深了。
谷雨打着手电筒,沿着上山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顶走去。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谷雨在山路上跋涉,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摇曳,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山路两旁的树木影影绰绰,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他心里焦急万分,一方面是担心妞妞的病情,另一方面,杨草这个时间不在宿舍,手机又打不通,莫不是她……
脑海里想着事情,很快就到了山顶。
老远,就看见吉普车的车灯亮着。
难不成杨草又在打电话?
一想到这些,谷雨快步来到车跟前。
果然听到坐在车里的杨草的说话声,“领导,谷老师跟我摊牌了。他猜出我是您派来的眼线,万般无奈,我只好报出我的身份。”
“那个事,我没说。请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说!”
这番话传进谷雨耳朵里,令他更加疑窦丛生。
原本以为,杨草既然道出她的真实身份,并受庄士平委派,该说的全说了。
不成想,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这个女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救人要紧,其他的先放一放。
谷雨故意使劲咳嗽一声,杨草那边急忙收起手机,探出脸来一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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