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苏玉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回答可以给你。”
“但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肖晨眉梢微挑。
这女人，竟敢和他谈条件？
以他的脾性，换作旁人，此刻早已为这份“僭越”付出惨痛代价。
但眼下，开光这柄凶剑的线索，或许就握在她手中。
他压下心头那丝转瞬即逝的冷意，声音淡漠如冰：“说。”
苏玉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肖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青阳剑派满门灭绝，傲天辰小舅子李生的头颅被送回新武会……”
“这两桩震动西部的血案，是否与你有关？”
作为血魔会西部分会的实权人物，省城近日接连发生的惊天变故，她第一时间便已掌握。
那些监控中一闪而逝的模糊背影，那种无视武道规则、狠绝酷烈到极致的行事风格，让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
只是……灭掉盘踞西部百年、有武道名宿坐镇的青阳剑派，正面挑衅新武会总长傲天辰，甚至敢闯戒备森严的新武会总部送“贺礼”……
这需要的实力与胆魄，远超她最初对肖晨的预估。
她必须确认。
肖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觉得这问题有些无趣。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苏玉的视线，吐出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是我。”
仿佛承认的不是两桩足以让西部武道界天翻地覆的血案，而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聒噪的蚊蝇。
苏玉即便早有猜测，呼吸仍是微微一滞！
面具下的眼眸，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惊悸与骇然。
真的是他！
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遮掩，这份近乎漠视一切规则、一切势力的底气，比她想象的更为恐怖！
她暗自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幸好，自己与他并无直接仇怨，甚至……某种程度上，血魔会暂时保持了中立，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
“原来……搅动西部风云，让各方势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魔鬼’，真的是你。”
苏玉低声自语，语气复杂到了极点，“当初你斩杀我血魔会三名金牌杀手，在我看来已是捅破天的大事，可在你眼中，恐怕……真的微不足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甩开了某些纷乱的思绪，重新看向肖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现在，该我兑现承诺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幽泉剑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肖晨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继续。
苏玉见他听得专注，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传奇：“此刃的铸造者，名为‘秦铁’，是距今三百七十余年前，明末清初之时的一位传奇匠人，同时也是一位修为高深的隐世修士。”
“他一生痴迷锻兵，晚年偶得一块天外陨铁核心……”
“那是蕴含星辰之力的奇物，坚硬无匹，更自带凶戾之气。”
“秦铁为铸此剑，不惜踏遍名山大川，寻得七种罕见金精，又耗费五年心血，将剑炉迁至昆仑山深处的地火灵脉之上，以灵火淬炼，以自身修为温养，方才铸成此器。”
“据说，此器初成之日，昆仑山麓风雷激荡，乌云蔽日，隐有金龙虚影盘绕剑炉，龙吟之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散！”
“秦铁为此器命名‘逆鳞’，取‘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之意。”
“然而，或许是此器戾气过重，反噬其主，又或是五年锻兵耗尽了他所有心血，秦铁在‘逆鳞’出炉后不过三日，便溘然长逝。”
“此剑也随之消失于历史长河，再无确切记载。”
听到这里，肖晨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指尖重重敲击在剑身之上，发出“嗡”的一声清鸣：“逆鳞！”
“好名字！”
“就改回它原来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我虽不知它的来历，但也清楚，这等灵兵开光，所需材料无不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
“龙血砂、九霄雷晶、千年玄玉……”
“缺一不可，且对锻器之人的修为、手法要求极高，当世恐怕无人能完全复现秦铁的铸剑之法。”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苏玉，目光锐利如剑：“你对这把逆鳞剑如此了解，想必知道开光的线索？”
苏玉迎上他的视线，银色面具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你若真有心为它开光，我的确知道一条或许有用的线索。”
肖晨眼神微凝，语气加重：“讲。”
“秦铁虽无直系血脉传世，但他有一支旁系后裔，世代以锻器为业。”
“只是后来秦铁身死，逆鳞剑失踪，这支后裔为避祸端，不得不改头换面，以其他行业为掩护，隐匿于世俗之中。”
苏玉顿了顿，吐出关键信息，“据我血魔会的秘典记载，当年铸造‘逆鳞’后，秦铁并未将所有材料耗尽，还剩余少许天外陨铁核心与金精，被这支后裔秘密保存了下来，或许是作纪念，或许是留待日后修复剑身之用。”
“他们现在，就在省城。”
“对外身份，是西部大区最大的古董商……秦家。”
秦家？
肖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秦放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以及秦玲玲娇俏灵动的模样。
他记得两人提过，本家就在省城，是古董界的翘楚，底蕴深厚。
古董商？
锻器世家的后裔？
这倒是有些意思。
肖晨指尖摩挲着逆鳞剑上的暗金纹路，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苏玉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补充道：“这秦家，表面是纵横西北的古董巨商，产业遍布数省，富可敌国。”
“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秦家真正的根基与隐秘，在于其传承数百年的锻器之术……”
“那是源自秦铁的正统传承，火候、手法皆是古法，远超世俗锻兵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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