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黎大侠。”大老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您这几天在城里看得如何？前些日那妖魔的宣战可真是……”
“妖魔的宣战，大概不会是假的。”黎端雨在他面前坐下，低声说道，“城内虽然还维持着一定的秩序，但这都是因为关元有着足够的军力，人们对秦太师有足够的信心。”
“这不是当然的吗？”
“以具体某个人建立的信心，也会随着某个人的消失而涣散。大老板，我想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大老板苦笑。
这些日子他们也稍微接触了一些妖魔相关的事情，而越是接触，就越是能感觉到在天赋上妖魔与人的差距。他们这些江湖中人说不好听一些就是些稍微强壮点的士兵，也就是因为理解到了这一点，大老板才硬拉着乌冠加入。
这正是普通人对于与妖魔战争缺乏足够认知的表现。虽然对一些人来说，交手对方是妖魔已经不是秘密了，可他们对于妖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没有多少认知，像大老板这种的已经是不错的了。
“我已经看过了关元城，此城虽然牢固，却也不是无懈可击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加入大魏军……因为那意义并不算大。”黎端雨摸出一块陈旧的铁牌，递给大老板，“大老板见多识广，不知认不认得？”
大老板接过之后，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狐疑地看向黎端雨：“捉妖人？”
“是的，我是来帮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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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渔樵是游客当中，少数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人。毕竟他是个大夫，不用上战场杀敌，只要做出足够多的药物，再治疗几个关键人物，就会被当成个宝贝保护起来——省事。
就算新发布的任务暗示了三城的防守可能艰苦，甚至有城市可能会陷落，他也完全不担心。他反而更好奇是谁这么晚才作出了决定，导致任务这么晚了才发送出来。
“哈，不过怎么感觉空气里飘过了我们科长身上的消毒水味……”
他走进了灵策营附近的一间独立院子。陆凝这样的身份当然可以有个自己的住处，而如今这里就是安置陆凝和手下那些人亲属朋友的地方。院子很大，而且在勾陈的严格管制下也不会有人能随便进来，安全得很。
“楼姑娘，早啊。”
院子里，金宝、银宝还有一些年纪不大的少年整整齐齐坐在里面，小一点的拿着字帖在描上面的字，而大一点的则拿着书本在磕磕绊绊地念诵。就算是赵渔樵，看到这个景象也微微一愣，颇有些感慨。
楼灵珠则在一张小书桌上铺开了笔墨纸砚，她带过来的一大筐书籍就摆在脚边，和赵渔樵当初在镇剑山庄见到她的时候相比，此时更多了些积极性。
“赵先生。”楼灵珠抬头看到赵渔樵，抬手施了一礼，随后又看了一眼正在读书习字的孩子们。赵渔樵见状也是微微一笑，对几个好奇看过来的孩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随后走到了楼灵珠这边。
“赵先生怎有事过来？”楼灵珠问道。
“大战在即，心下有事，便睡不着了，干脆到处走走。只是没想到，这军营之内，居然也被楼姑娘开出一个传道授业之处。”
“您抬举了，我并非善于教学之人。只是这些孩子在此也得不到名师指点，至少识几个字，也算是多了一门本领。”楼灵珠微微摇了摇头。
赵渔樵笑笑，又道：“那日楼姑娘要留在此处，倒也让老夫颇为诧异，你既非军属，又非通晓武学之士，留在此处，与一般平民百姓无异。战火无眼，若是一个不慎，便有生死之危。”
“先生此言差矣。知行谷弟子明知有此一战，却临阵脱逃，才是背离师门宗旨。”楼灵珠回答。
“令人敬佩，可说句不好听的，若姑娘死于战火，不也是什么都没记录下来吗？”
“自有人会继续执笔。”楼灵珠说道，“此事赵先生便是劝说，也没有用。若连此等大事我都不敢去记录下来，那也枉称知行谷传人了。”
赵渔樵无奈，也只能点了点头。
“不过，那日议事，也令我得悉自身于天下大事所知不足。以往我虽知晓妖魔些许，却不想世上还有如此之多千奇百怪之事，连那些名门望族家中所藏，知行谷亦未有详尽记录。先生的经历，或许比我所见，精彩百倍。”
“喂……你不会是想让我……”
“此番大战之后，天下变与不变，原先人皆不知妖魔与各类奇物的局面，都将被打破。我认为应将如先生这般经历过的奇异之事，尽我所能，全部记录下来，以供后人参阅……”
说着，这位素来镇定的姑娘竟然也有些兴奋，提起刚刚蘸足墨水的毛笔，在铺开的第一张纸上右侧，落下一列端正的文字。
“我昨日才想到此事，今日便想要将纲要整理出来。近日城内所传，此战将为大荒之战，分妖与人之兴衰胜负，既然由此而始，便以此名之——”
“大荒列异经？”赵渔樵读出了纸上的文字，“留待后人参阅吗？倒也是一桩佳话，那我便给你讲一讲，我所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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