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拿起筷子夹了颗丸子，嚼嚼咽下。
“竹子，等到外界的人都来破阵了，你——能带着他们成功逃脱吗？”
竹子只喝酒，淡淡道：“你不是做了一棵小竹子吸引视线？”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不被发现？”
竹子点头：“他们若想进来，必然要先把外头结界破除，”看着夜溪：“除非像你一样直接跳进来。”
夜溪装傻呵呵。
“但想进入竹林拿到小竹子，必须要先把合欢宗做下的禁制破掉，只要没有那层禁制牵制，我可以带着他们脱身。”
夜溪能进竹林，是自己放了行，若是自己不答应，谁能进？不然合欢宗早得逞了。而且，即便那小竹子能落进竹林也是因为霓雪认出了她的剑法自己允了许的，什么顺阵法轨迹而为的，什么鬼？
吞天：…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夜溪确定一句：“那竹林呢？”
竹子淡淡一笑：“我不在，竹林也只是普通的竹林。”
同时也是说，他可以离去的不声不响。
夜溪：“那禁制松动的时候，我就可以走了吧？本来我也有其他安排的。”
早说好的浑水摸鱼的。
竹子看她，又不是在看她：“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精神海里无归感觉毛毛，被盯上了。
夜溪呵呵，趁着夹菜的动作偏了偏头，好讨厌的一双利眼。
等她吃完，竹子开口：“继续。”
夜溪：“...”该多拿出些饭菜来的。
显然这位不会听她的推辞和拒绝，既然逃脱不了被杀杀杀，那就换个心态，天上掉师傅啊，竹子绝绝对对比穆昀强得多，有这个机会，不如好好学一学，本来自己不也打算多学些东西吗？
这样一想，夜溪迅速端正了学习态度，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学着竹子的一招一式。
竹子不由满意，出言提醒：“不要将招式学死，剑随心，心随意。”
又道：“你的身体构造特殊，关节更加灵活，可以将自己的长处融进剑式里。”
又不是教小孩子一招一式必须到位，她足够聪慧，完全可以从开发她自身潜力和独特性开始。
夜溪正有此意，她学习竹子的招式只是借鉴如何流畅贯通的发出攻击，自然要琢磨出适合自己的路数。
而六人眼中，夜溪正在生涩的创造只属于自己的剑法，不免暗暗吃惊，尽管有尊者的提携，但她的悟性实属他们平生之仅见。
不仅悟性高，还尤其的…狠。打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全，丝毫不藏自己的命门，眼中只有敌人的要害。招招要命，且只奔着脑袋心脏丹田去。
刺客倒是这种打法。
但年轻女孩子的眼中并无见不得光只能缩在黑暗中的阴翳，只有狠厉与势在必得。
不要命，不拘泥，这样的人，惹不得。
如此几次，夜溪越打越尽兴，越打越忘形，某一次，长剑被格飞，忘乎所以的她眼见竹子的喉咙在望，爪子一挠，细长的某物闪电一般伸了过去。
第无数次的失败。
竹子两只细长手指一捏，看似轻柔，可夜溪再难前进一步。
脑海里的热浪退去，夜溪才发现，竹子手指捏着的是自己的指甲——没了长剑不愿放弃攻击机会的她想也没想长出尺长的指甲做利剑了。
“那个，打得太快一时昏了头。”夜溪有些尴尬。
竹子却道：“真正的剑师不会拘泥于剑的形式，招式，剑养在心，又散于心，任何事物都可以为剑，一花一叶一水滴，指甲，自然也可以。”
夜溪讪讪一笑：“那我岂不是练的挠法？”
竹子笑笑：“只要你用着合适顺心，都是你的办法。”
夜溪一愣，我的——办法？
竹子再次道：“不要自己为自己画地为牢。”
夜溪沉思着一边领悟去了。
竹子坐回竹椅，品着小酒，不说别的，他对夜溪那里的酒都非常满意。
领悟过后的夜溪打起来，更加的…没下限了。
好多招式旁观六人都看不下去，若这是自家弟子，早出言呵斥了，剑是君子，怎的被她使得…不是人呢？
夜溪确实越来越自得，君子什么的，她不是人，走的什么君子道？怎么有用怎么来，怎么随心怎么来，看得六人瞠目，竹子却是频频点头。
“规矩，规则，到了某个层级你会发现，不过是用来束缚弱者，而强者，可粉碎一切。”竹子动作一停，竹枝收回，加重语气：“但，怀有一颗包容悲悯的心，也是成为强者的必要条件。”
夜溪一愣，狼狈的趴在地上抬着头，竹屋上方亮如天堂，竹屋里便是人间，竹子站在人间青色衣角微微拂动，仿佛从天堂而来。
包容，悲悯，所以这是他自困此地的原因？
喃喃出声：“你很强，你真的离不开吗？”
强到无归都生出惧意的地步，他真的离不开？要知道，无归连界心都能毁，他就破不开一个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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