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明旭在心里默默记得安月华的反应速度:“还是和原来一样,如果你同意我所问的,你就眨一下眼;不同意,你就眨两下眼。”
安月华眨一下眼:明白。
“你认识这我身边的这位先生吗?”占明旭将身旁的沈煜瑾引介给安月华。
安月华轻眨了一下眼:认识。
“那你知道你跟他的关系吗?”
眨一下眼睛:非常清楚。
“那你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啾(舅)……”安月华愣了愣——用眼睛怎么能够告诉你他是我三舅呢?糟糕,差点就中计说出话来了。
“啾……啾……啾……”安月华就像巢里张大嘴巴嗷嗷待哺的雏鸟,耗尽全身所有气力拼命挤压喉咙,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单音节。
看到这样的安月华,沈煜瑾不由得心里一揪: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外甥,竟然不知被什么人虏去折磨成这个样子。
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必定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此刻,壶城有名的夜市一条街上,跟着几个下属一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嗦着螺蛳的庞郅突然一激凌,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看到这个样子的安月华,沈煜瑾不由得怒火攻心,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栽倒在地。
“沈总!”周裴然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煜瑾,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
罗洁立马从随身包翻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让沈煜瑾服下。
占明旭:“……”
陈瑞雪:“……”
安月华:“啾……啾……诶……吱……嗯……啊……(舅舅,你怎么了?)”
今天天还没亮,大清早就被夏珝琋生生从熟睡中吓醒,接着又主持了一天的工作和会议,片刻未停歇就绕道森桂市赶来壶城,这马不停蹄的密集行程,别说是沈煜瑾这样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士,就是身体强健的年轻人也吃不消啊!
周裴然担忧地说:“沈总,月华少爷您也看到了,他的治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要保重身体啊!”
“对,这里有我和珝琋小姐,您可千万不能这样担心和操劳了,万一月华少爷的病好了,您却倒下了那可怎么办?”罗洁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杯温水,服侍着沈煜瑾慢慢喝下。
夜已深,沈煜瑾在众人的劝说和安月华担心的眼神下,好容易同意回房间休息。
罗洁目送周裴然扶着沈煜瑾离开,转过身以标准的四十五度角对占明旭和陈瑞雪伸出了右手:“此前未来得及向两位博士正式说明,从现在起我正式接替周裴然负责沈氏在壶城的相关工作,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占明旭和陈瑞雪佯佯地分别与罗洁握手,困倦地样子直接表明了态度——别这个点跟我谈工作,都大半夜了,谈工作真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罗洁明了的淡淡一笑,来到病床前,俯身望着安月华的眼睛说道:“月华少爷,已经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有什么我们明天起来之后再说,好吗?”
被她这么一说,安月华也感觉自己有些乏了,倦意十足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抖了好几下,他眨了一下眼睛:好。
一夜无话。
早晨,安月华是在一阵叽叽喳喳的小鸟鸣叫中醒来的,他挣扎着睁开迷迷糊糊的眼,一张朝气无限的可爱脸庞就凑到了他的眼前。
“啊!月华哥哥醒了!”夏珝琋兴奋得大叫起来,撒着脚丫子转身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便从与房间相连的诊疗室那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后边有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
占明旭给安月华检查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说道:“根据目前的判断,你的吞咽能力未受影响,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可以尝试着先吃粥等半流质的食物,缓慢地恢复你的咀嚼功能和胃部功能。”
陈瑞雪接着说:“虽然你此前受伤部位的骨折线还没有长好,不能进行肌肉恢复性训练,但是你可以到外面去活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会对你的复原大有好处。”
话音刚落,刚招聘来的两位护士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摘除安月华身上连接的各种管子和仪器导线;另有两名男护工小心翼翼的抱起他轻飘飘的瘦弱身子放到了轮椅上。
自有护工为他做简单地清洁和梳洗,做完这样,安月华便被推到了离房间不远处餐厅。
餐桌上丰盛的早餐飘来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已近两个月未进食的安月华被刺激得口水直流。
他恨不得立即扑向餐桌敞开肚皮吃个痛快,可惜啊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只停留在想的阶段。
芥菜青粥,这便是安月华这两个月来的第一顿早餐。
早餐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趁着太阳刚出来,天气不是很炎热,在周裴然的建议下,沈煜瑾决定到莲池边上散散步。
夏珝琋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安月华和沈煜瑾的身边蹦来遗漏去。
不远处的莲池里,碧绿的荷叶一张挨着一张密密匝匝铺满了整个莲池;莲叶的缝隙里,一朵朵做了一夜美梦的荷花正颤微微地张开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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