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燕赵大地多义士的另一个层面就是习武成风,犹以保定府沧州府为最。
然侠以武犯忌。
自古便有记载说往来商旅镖行进入河北地界都会下镖旗,不喊镖以示对当地大佬的尊敬,否则示为挑衅。
当地大佬就是当地的练家子,当地的豪强。
所谓的尊敬,呵呵说白了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河北习武成风,十里八乡必有一个狠茬,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黑涩会,纠集地痞流氓结帮拉派,欺压乡里讹诈过往商旅。
再说走镖的都是江湖人情世故,哪能走哪儿都打打杀杀的,水路黑白都要拜码头,说白了就是惹不起或者不想惹这些牛鬼蛇神,还真以为人家是尊敬他们。
镖局都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寻常商旅了。
随之也就形成了一个潜规则,这一潜就从明末到清末数百年。
便是正常年头都如此,更不用说乱世了,行镖的进入河北地界走个十里八里地的就要去拜会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打点结交这些地头蛇只为这一路顺顺当当。
但却有一家镖行行非常之事。
白道不磕头,黑道不买账。
不用说,八达通。
官家背景,皇商招牌。
过往地界,谁敢找事便是灭门之祸。
但八达通明面上的老板还是京城的十三太保,他们也是江湖人,行事依然跳不脱江湖的人情世故,小小的地头蛇他们不放在眼里,但在这河北地界上,却有他们自愿拜码头的大佬。
河北保定府新城得王余佑。
新城就是现在的高碑店,王余佑可不是普通的地头蛇,是当地大豪!
能称之为大豪的都是家大业大且养着门客的练家子,在当地那是黑白通吃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
王余佑就是这样的大豪。
可谓是京畿有名的大豪,他的有名不是因为他家业多大或者武艺多高超,是因抗贼而闻名。这乱世,江湖人,绿林道几乎只有两条路,散修到处飘泊即所谓的江湖游侠,另一条路就是加入贼军揭竿造反,走这一条路的人特别多,当世有名或者没名的江湖人练家子几乎都投入李闯或者张献忠的贼军又或自立山头。
但王余佑走了另外一条路,不做游侠也不从贼,在家乡固本招纳义士,保家乡抗贼军,历史上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后,他力战贼军,又抗清兵,最后兵败隐居。
而这个轨迹上李自成大军东征进入河北境内他也没少和流寇拼杀,自贼退之后声名大震,却也更得贼人记恨。
但如今京畿太平,往来商旅不绝,途径保定府时都会来拜会一下这位河北大豪。
而今日却有一怪客上门。
河北也下了雪,没有京城大更没有关外大,却是一样的冷。
一马一人,风雪中缓缓而行
马上人裹的严实看不清男女老少,直到问路时候,才知是个女子,她问的正是王余佑的庄子怎么走。
王余佑算是个官二代,他爹是县诸生,略有家资散万金结客,在贼军过境时带着三个儿子和两个养子集结上千人一度收复新城,雄县,容城三县,后在清军入关后被杀,王余佑侥幸活命。
但这个时候历史发生了转变,清军没有入关,王余佑父子四人都还活的好好的,但却活的提心吊胆!
还是那句话,侠以武犯忌!
贼乱时能纠集上千人的兵马,贼过之后呢?
朝廷能不猜忌?
事实上,贼退之后朝廷只有淡淡一句嘉奖,并没有任何实际的奖赏,但这已是最大的奖赏了,同时也是在敲打。
王家父子很识相的解散人马,将兵甲战马上缴全心做个地方大豪,不敢再有逾越之举。
但朝廷又岂能真的放心,有事没事锦衣卫,东厂的番子或明或暗过来溜达,这让王家父子惶恐不安,而更不安的则是来自那些贼军的报复。
短短年许,王家父子遭遇十余次暗杀。
有的是深夜行刺,有的则是冒充江湖人来拜访……花样之多防不胜防,王家父子不得已深居简出,少有见客。
换句话说,王家现在非常低调,早无往年的风采,甚至有人说王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要知道王家鼎盛时能纠集上千人,若没点家业可养不起这么多人,当然后来打贼人缴获了很多战利品。
只是事过之后,兵甲战马皆上缴朝廷,仅养门客十余,没了营收坐吃山空自难长久,便有门口相继离去,唯有寥寥重义之人留庄上做护院保王家安全。
王家此时虽无营生,但却也不至于沦落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毕竟时有江湖人和过路商旅来拜码头,拜码头可不是空手过来说几句客套话,那都是给真金白银的
也有人说,人家当年拉兵抗贼连打下三座县城,即便后来兵甲上缴解散人马,但私藏甚多,现在只是财不外露低调罢了。
今天这上门客,牵马至庄外敲了门说是途径此地错过旅店借宿一晚顺道拜访一下王余佑,然后便不再言语。
门客见此人包裹严实,听声音是个女子但行迹怪异,便道东主有佯不便见客,可替她在庄上寻一户人家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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