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立刻搜查了这名宫女的居所,在她的床褥下面,找到了一个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袱。殿前司统领亲自将包袱呈至御花园,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呈上:除了两套衣服,还有两张面额各一百两的银票,以及几件款式精致的首饰。熟悉宫闱的人,都能认出这是宫中之物。
看到这些的时候,众人都带着恍然大悟的神色,只有高太后身边,李书锦的母亲,脸色微微变了变。
又过了不多时,殿前司那边接着来人禀报:“臣等一早循着仿造屏风的线索在京城内四处排查,并放出排查风声。终于,半个时辰前,在城外十里坡的驿站,抓获了一名正准备换乘马车出逃的手艺人。此人是京中有名的仿造匠人,经臣等审讯,他已全数招供。”
殿前司汇报之后,两名侍卫便押着一个身着粗布袍、神色惶恐的中年男子上前。男子一见到御花园中的阵仗,当即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并不知道是仿制的宫内物品,小人一时糊涂,不该答应那桩买卖,求陛下开恩!”他哭的涕泗横流,猛然像是醒悟了一般,高声说着:“陛下!小人是受人蒙蔽了啊!对,受人蒙蔽了!若是、若是小人提起知道,就算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陛下明察啊,小人冤枉啊——”
“那你且如实招来,是谁找你仿造屏风,又是如何吩咐你的?”赵顼沉声道。
匠人定了定神,颤声回道:“回陛下,是……是昨日傍晚,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找的小人。他给了小人一大笔银子,足有二百两,还递了一张画着屏风样式的手稿,让小人连夜仿造一座心经屏风。他特意叮嘱,屏风的木料、尺寸要尽量与手稿上的一致,上面的雕刻也要一样。”
“小人当时不知是宫中之物,只见银子丰厚,便动了贪念,连夜赶工做好了屏风。今日天刚亮,还是那汉子来取的货,取货时又额外给了小人五十两,让小人立刻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小人原也不在意,到了午后听闻宫中案件要排查匠人的时候,才开始害怕,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跑,没想到还是被陛下的人抓到了……”
“那汉子是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征?”殿前司的人追问。
“那汉子中等身材,起初我也没在意,后来回想起来是……”匠人似乎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牙供了出来,“他好似是京城李家的车夫,曾经我在街上偶然见过他一次。因着李家的马车精巧,我对马车特别关注了一下,也就……也就顺便看到了车夫。”他所说的李家,正是李书锦的娘家。他还补充道:“若不是京城中的熟脸,我又怎么不会怀疑物件的来历?是他们李家害我啊……陛下!”
这个匠人说的话有理有据,可信度十分高。殿前司根据他的描述,不多时又将李家车夫带上来,车夫早已吓破了胆,对所有事情供认不讳。
铁证如山,一直站在高太后身后,不停发抖的李夫人,再也支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往前爬,一边哭喊着:“陛下饶命!皇太后饶命啊!此事……此事,此事是臣妇糊涂啊——全是臣妇一人所为,切勿、切勿迁怒才人!”
众人皆是一惊。除了惊诧事情的真相,更惊诧于李夫人的模样——到了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贵妇人的尊荣?简直狼狈至极。
另一边,李书锦也瘫软在地,转头看向母亲,脸上满是泪水,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恐惧,她高声唤着:“母亲!您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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