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乡间别墅在稀疏的星光下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马车碾过碎石路,停在院门前,车辙声惊起了篱笆旁几只夜栖的雀鸟。
张三率先跳下车,转身扶下阿丽娜,又小心翼翼地将依旧伪装成“重患”的阿丽曼抱出车厢。
显然阿丽曼很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哪怕早就不需要伪装了,依然闭着眼,故意让呼吸微弱,时不时呢喃两句,任由张三横抱在怀。
三人刚进入院落,别墅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朱华音站在门内,一身深黑衣裙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苍白的脸在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但她显然并未安睡。
不过有了这段时间的缓冲,朱华音眼中虽残留着疲惫,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醒。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张三怀中的阿丽曼,又迅速扫过阿丽娜苍白紧张的小脸,眉头骤然蹙紧。
“出事了?狼牙怎么回来了?”朱华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
张三点头,沉声道:“进去说。”
朱华音侧身让开,待三人进入后,她迅速合上门,并仔细落了锁。客厅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却足够照亮彼此的神情。
张三将阿丽曼轻轻放在长沙发上,这时阿丽曼方才适时“悠悠转醒”,撑着坐起身。
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与之前好像半步入土的模样判若两人。
“还好,人没事。”
朱华音见状,也是松了口气,但疑虑未消。她走到近前,目光在阿丽曼脸上仔细逡巡,又看向张三:“所以地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去探视预警吗?怎会弄成这样回来?还有,阿丽曼为何能回来?”
她的问题连珠炮般抛出,语气急促,显然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急,朱前辈我和您慢慢说。”
张三示意朱华音先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与阿丽曼、阿丽娜一起,围坐在油灯旁的光圈里。阿丽娜紧紧挨着姐姐,小手仍有些发抖。
“朱前辈,事情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张三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我们赶到城主府时,因无令牌,被城门守卫刁难,耽搁了时间。后来我动用教皇密令才得以进入,直奔地牢……”
“是我疏忽了,应该把我的通行令牌给你的。”
朱华音眉眼低垂,她叹息道:“冕下的教皇密令你拿出来就坐实了你是教皇特使,估计敌人会加强对你的侦查,可不要再以之前的形象露面了。”
“明白的。”
张三点了点头,然后他详细描述了到达牢房时见到的骇人景象——阿丽曼七窍流血、奄奄一息倒地的惨状,以及那只剩下半只的毒烧鸡。讲到以系统之力将阿丽曼从鬼门关拉回时,朱华音瞳孔微缩,看向阿丽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后怕与庆幸。
“之后,为防内鬼再下毒手,我让阿丽曼装死,借教皇密令之威带她离开地牢,并请求面见冕下。”张三继续道,“在冕下书房,我们卸去伪装,将事情原委禀明。冕下已命云影主教彻查地牢所有相关人员,并指出那烧鸡上所附的,是‘怨晶’的气息。”
“怨晶?”朱华音重复这个词,脸色骤然一变,“罗刹教古祭之物?这东西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冕下也是这般说。”张三点头,将比比东关于罗刹教分裂为三派的秘闻,以及怨晶可能来源的分析,简明扼要地转述给朱华音。同时,他也提到了自己之前缴获的《长生教典》残卷已交给比比东调查。
朱华音听罢,沉默良久。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映出深深的凝重与寒意。
“如此说来,下毒者不仅手段狠辣,能绕过城主府地牢的重重防卫,其背后还可能牵扯到罗刹教的古老残党,甚至可能与长生教或苍生教有关。”朱华音的声音低沉,“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狼牙死。狼牙一死,爆炸案的线索中断,武魂殿威信受损,难民群体可能动荡,而幕后黑手则可高枕无忧。”
“正是如此。”阿丽曼接口道,她的声音已恢复了些许力气,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率与坚韧,“幸好张三及时赶到,否则我此刻已是一具尸体。那毒发作极快,若非他……我根本撑不到你们来。”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张三,眼中感激与某种更深的情愫交织,但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明显。
阿丽娜也小声道:“我给姐姐的占卜预警……真的应验了。若不是恩人当机立断,我们恐怕……”她后怕地缩了缩肩膀。
朱华音看向阿丽曼,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些:“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已无大碍。”阿丽曼摇头,“张三的治疗秘法效果真是神奇,毒素尽去,只是气血还有些虚,调息几日便好。”
朱华音微微颔首,又转向张三:“冕下有何具体指示?”
“冕下令狼牙帮即刻起彻底蛰伏,停止一切明面行动。对外,阿丽曼仍处于‘秘密拘押、中毒垂危’状态,以迷惑敌人。阿丽曼本人可跟随我以其他身份行动,继续调查。阿丽娜则继续研习占卜,留意异兆。”张三复述着比比东的命令,“至于怨晶和下毒者的追查,由冕下亲自安排云影及暗线进行,我们暂不插手,以免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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