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池中央气机涌动,便见一股金灵之气升向云空,径直朝着白於悬山外,诸小儿坐而论道的景象轻轻一撞,过不多时,其中一垂髫小儿的身影便肉眼可见地溃败了下去!
与此同时,白於学宫的骨石也再次沉下一处,使场中余下的八人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端。
落败之人满脸愧色,只在空中虚行一礼,接着便仓促离开此地,回转到悬宫之上。
一连两场败仗,先是鏖斗两日惜败姑射学宫,再是速战速决溃败于九嶷一脉,白於这边连失两章,算来三次请战,结果竟是一胜两负,如此得不偿失的局面,却也只让蓟风来微微皱眉,表露出些许遗憾罢了。
事实上,此与她先前所料并未相差太远,唯一可惜的,不过是与姑射、九嶷的两场比试都败了,要能在当中赢上一场,白於学宫在本轮次的收益便可称得上盆满钵满。
依她看来,白於学宫要想摆脱末名,其中威胁最大的莫过少室,如今少室想要争先,姑射一脉便是头个不愿意的,二者有上届恩怨在前,此届文斗必是要竭力将对方踩在脚下,以力保最终名次能够压过对方一头。如此一来,既都是将少室学宫视作大敌,姑射一脉便自然愿意与白於联手,好在文斗回合中就直接将此脉学子按在末位。
故之后的两次请战中,蓟风来都不曾选择冒险,只是将五、六两段章节的文士陆续派了出去,此二人实力不算太强,倘若胜了便是大赚,而即便是技不如人,落败收场,于白於而言也并没有损失太多。
再若以此示好姑射、九嶷两宫,叫他们明白自己等人只为摆脱末名,而不愿争夺上位,蓟风来便算是把能做的事都做足了。
文斗回合只是三场大比的其中之一,今日无论白於还是少室,其真正中坚都不在文书科内,因而白於学宫这回才愿以保守之法谋取第三,并指望在自身擅长的礼斗环节来与九嶷学宫争魁。
这原是蓟风来早就做好的打算,本轮次中进行得也还算顺利,只可惜轮次一过,之前被她予以重创的少室一脉,又难免会在此狠狠报复回来。
她吸了口气,两手皆背负在腰身后面,此刻向池北默然观望了两眼,须臾后眼前一晃,一道身披石青大褂的身影便凌空跃了出来。
蓟风来微微皱眉,见此人并非彭子观亲至,而是少室学宫那三名主脉学子中,一名为符景初的青年男子。
关于此人,蓟风来了解得不多,只知少室一脉虽有炼气传承,多年以来却都被丹丘心学排斥于外,以至于宫中学子并不能随意接触,便只有少数文士在得了上师许可后,才能够在少室一脉的秘藏院中观摩部分经文。
而用此脉学子的话来说,便是那些炼气传承尽都野蛮非常,除非是与圣人学问结合,不然常人习之,身体就将逐步衰败而死,概无其它活路。
此话真伪与否,蓟风来尚且无法判断,但以她多年与少室学子的接触来看,其中观摩过炼气真经的部分文士,身上倒多少都会有些不同,有的体躯精壮、气血澎湃,有的却面色萎靡,好似丧完了生机。
便好像不同之人,能在炼气真经中得到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如今站在众人面前的符景初,却必是因那炼气真经受益良多。
想是如此,彭子观才对其委以了重任,命他坐守合篇当中至关重要的收尾章节,亦是刚才因蓟风来拆落了第九章,而在此时陷入到孤立无援之境的末尾一章。
符景初面沉如水,俨然是心火未消,就被彭子观急急派了出来请战,现下正垂手而立,眼神往下方一扫,便定在蓟风来的身上不肯动了。
他自知晓蓟风来在白於当中,就如同彭子观之于少室,乃是众人之支柱,阖队之所倚,假若能挑落此人,对白於来说便无疑是极重的打击。
念此,符景初眼神一晃,心中暗自纠结道:“倒也可惜,此人身上已有灵相出现,我若请战于她,成败输赢只怕难以保证,如此回去,便也没法向子观师姐做出交代。还是按师姐说的做罢!”
旋即移开视线,伸手向前一指,却是直接绕开了中间几人,朝着最后那名身形消瘦的女子道:“早闻越学友学问出色,今日可得让符某见识一番了。”
白於一方的骨石上,越溪眉头皱起,先是转身往蓟风来处望了一眼,得对方点头示意之后,这才纵身飞起,一跃到了符景初跟前,回敬道:“哼,符学友有礼了!”
见二人你来我往回了礼数,四下观战之人里,便有不少文士开始心尖发痒,显然是瞧出了白於和少室间的火气。
面前双方一个符景初,一个越溪,竟都是文斗当中镇守尾章的重要人物,而在白於一边,因在上个轮次中连续失了五、六章节,这回若再没了收束文章的末篇,便意味着剩下的七、八、九三段章节都将与首尾脱节,从而只剩下前四章可用,简直是与腰斩无异!
越溪知晓其中利害,如今甫一现身,左右两手就已各自捏起文骨,竟是不必引入眉心,只从两边掌心就吞下了骨中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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