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丰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余振生面前:“振生,你有事找我?”
“贾大哥,坐!我正有事跟您商量。”
贾丰在余振生对面坐下,但马上好像被烫到一样站了起来:“算了,我还是别做了。振生,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贾大哥,我这里有三十块钱....”余振生从铁皮匣子里拿出三十块钱。
贾丰盯着钱费力的咽了咽口水,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在余振生那有十一二块,加上自己的一个月的工钱差不多这个数,这是余振生打算辞了自己让自己走啊。
“振生,你别说了。我知道那件事哥对不住你,可我有我难处。孩子本来就不是我的,也许我就是个亲生儿子的命。这孩子要是不跟着姓张的,我好歹还有个家,这孩子要是跟了姓张的,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我是真怕杨家一家人,可又离不开这家人啊。”贾丰顿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脸,竟然发出了呜咽声。
这下可把余振生闹猛了,他起身过去扶起贾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贾大哥,我说的是这钱当本钱,您会木匠活,日本鬼子这么一炸,可是毁了不少房子和家具,大活咱干不了,可收点破烂家具修理翻新再便宜点卖给用的到的人家,我琢么这这活不会少。这样,振家能给你搭下手,赚多赚少也看您干多干少,你看这么办怎么样?”
贾丰一愣,泪眼星星的抬头看着余振生:“什么?这钱不是打发我走人的?”
“我什么时候要打发你走了?”余振生有点生气,皱起眉头问道。
“这不是刘福要回来,铺子里人手多了,我寻思着.....”
“哎呀,你寻思错了!”余振生笑了起来:“你说你,我一直觉得挺男人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男人!切!”贾丰摸了一把脸坐直了起来:“我还真想所有人都把我当男人看咧。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个事,我师傅也做这活,不过他跑单帮,年纪也大了些,总是收点干点勉强维持。这钱差不多够,地方咱有有,要是能把于师傅也请来.....”
“请,只要于师傅愿意来!“
“请好请,怕是于师傅工钱咱可开不起,但是可以按件计,咱们有门面也不用他敲门去问。”贾丰说着来了兴致眼睛也亮起来。
“行,这个要是能干,咱们就好好盘算一下,大不了先弄几个月试试看。”余振生起身看了一眼堂屋的时钟:“贾大哥,这事就这么说着,于师傅那您去商量,钱我给你可以开始收点家具,一定要用钱收。”
贾丰想到的和崔卫想到的一样,街面上想找点废旧家具那一抓一大把,白来的不好吗?因此见余振生特意强调这件事,他诧异的看着余振生。
“哥,您想,咱收旧的为了啥?”
“翻新?”
“对啊,咱们收旧价可以压低点,但是那是过了活人的手。有来路才有去路,这翻新家具不是咱一家干,不知道哪刨来的破家具旧板子咱一概不用。”
贾丰的脸上露出笑容:“对,你说的对,做生意吗讲究信誉,这兵荒马乱的人再不讲究也不能落的心里膈应。”
“那就这么说,我要去先春园那边.....”
“振生.....”
贾丰跟着余振生出了账房,犹豫的说道:“你看,我还误会你了。”
“误会我啥?”
“嗨,不说了,过两天我儿子百岁,我想请你们赏个脸,家里粗茶淡饭你们要是不嫌弃的好歹热闹下。”
余振生还真犹豫一下,本来孩子百岁是喜庆事,可他一想到杨四丫就觉得去了也没意思。
“你放心,胡二已经搬走了,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去,我就在这边单独摆一桌?”
贾丰提起胡二,余振生心头一动。贾丰要不是为了帮自己,还不至于得罪胡二,胡二搬走是好事,可胡二跟贾丰和杨家的这梁子也算是坐下了。
“不用,你安排好时间,我们一定到!”想到贾丰给自己帮的忙,余振生又觉得不该扫了贾丰的兴致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挂在堂屋门口的铃铛钉钉的响了起来,打断了余振生和贾丰的对话。
从贾丰来这院子,这铃铛几乎没想过,他有点不明白这铃铛的用处。余振生却有点激动,连在灶房和孙婶聊天的崔卫,房间里装着炉子的栓子也都冲了出来。
铺子有生意了吗?当初可是只有前面忙不过来的时候,这铃铛才会响起的啊。
正当几个人兴致勃勃想跑到铺子去看看,铺子通着堂屋的门帘一条,从外面进来得有六七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最矮,跟着他的人有点坡脚,他们身后还有几个日本兵。
胡二走进堂屋,看了一眼张记的这些人:“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啊?”
揣着明白装糊涂,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对这个胡二讨厌透顶。
余振生刚想说话,崔卫上前一步,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胡队长吗?别人家的事您不知道,咱张记的您还不知道?这管事的是咱家张大奶奶,只不过大奶奶心情一直不好,出来进去又不方便,有什么事就让我们给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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