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让你久等了。”
贾天鸣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不露声色，让人捉摸不透。
唐小婉这才从她的手提包里掏出那份上午刚签完的《公关服务外包合同》，在贾天鸣面前晃了晃，大声质问：
“亲家公，你这样趁人之危，真的好吗？”
“什么是趁人之危？小健签都签了，难不成你们要反悔？”
贾天鸣坐下，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假装认真工作。
“不必反悔。既然亲家公不仁，那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唐总，合约在身，你打算怎么不义？”贾天鸣的好奇心被勾起。
“合同里不是说，如若乙方的公关方案未能挽回口碑，甲方可选择提前终止合同，且不支付任何公关费用吗？”
“岂有此理！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贾天鸣嘴角微扬，朝黎露使了使眼色。
“贾总，确实是有的。”黎露回应了一个眼神，微笑着说。
在贾天鸣面前，她从来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失态的表现。
“亲家公，是一开始就不打算支付我们公关费用吧？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只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唐小婉莞尔一笑，展现出她这个年纪的女性特有的风情。
“古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反过来说，无赏之下呢？你既不打算付钱，我们也不必打算好好做事，不是吗？”
唐小婉的反问语气铿锵有力，表现出难得的冷静。
贾天鸣眯着眼睛，凝视在电脑屏幕上，仿佛根本没有听进去，也沉默不语。
黎露见状，赶紧替贾天鸣搭话：
“合同里，可是明文规定，所有方案必须严格按照原有计划执行的。”
“按照这么说，关于《网梦千金水性杨花半夜私会雷霆马少》的新闻，我们按照原方案，还是使用曝光雷霆马少是私生子的事咯？”
“那当然不行。雷霆集团已经先下手为强了。私生子之类的曝光，不够劲爆，起不到力挽狂澜的作用了。”黎露修长白嫩的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的模样。
唐小婉斜视了黎露一眼。
“黎露小姐也不是完全胸大无脑嘛，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贾天鸣依然沉默不语。
被唐小婉连夸带贬的黎露，也有些尴尬了。
两个女人的目光齐齐刷向贾天鸣的脸。
“看我干嘛？你们聊。”
贾天鸣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们，正眼还是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置身事外的态度。
“呜呜呜……”唐小婉乍然发出哭声。
“亲家公，您当初不让梦梦住进小健公寓，可她在贾家小院也不安分，还跑出去和雷霆马少约会，我们家小健气到已经住院了！他可真是伤心死了！”
这样的口径，和方才跟黎露说的完全相反。
不知怎的，在贾天鸣面前就换了一个说法。
唐小婉的脸，果真名不虚传，变得比翻书还快。
“唐总，您刚才不是还让我不要小看唐少爷吗？”黎露忍不住奚落一句。
“你懂什么呀！”唐小婉拿出纸巾，做出抹眼泪的样子。
她的哭声太响亮，回荡在整间办公室里，甚至还隔着墙壁传到了员工区。
但神奇的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这是我们唐贾两家的私事，我只想和亲家公私了，拜托你一个外人就不要多嘴了！”
一直以贾天鸣女朋友身份存在的黎露，被唐小婉一句话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唐小婉的嘤嘤哭声还在持续，聒噪得像建筑工地上装修声音。
贾天鸣终于绷不住了，缓缓说了一句：
“唐总，说重点。你想怎么私了？”
“我们家小健的公关才能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他早已想好了应对雷霆那则新闻的方案！不过……”
唐小婉故作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贾天鸣犀利的小眼睛透着一道寒光，瞄了唐小婉一眼。
“不过，我们的合同需要重新签。”
唐小婉干脆利落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如果我不打算重新签呢？”
“那我们就只能按部就班，只用原来的方案去应对咯！至于效果如何就无所谓了，小健一个新人，只拿网梦的公关事务去练练手也无妨！反正标准你们来定，不合格你们又不付钱……”
唐小婉絮絮叨叨，听起来啰里八嗦，但逻辑又异常清晰。
“唐总，高招啊。”
唐小婉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暗自揣摩，接下来贾天鸣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了。
贾天鸣的脸还是平静如水。
片刻。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不过，我这里有更高的招。”
“不可能！”唐小婉拍案而起，焦虑得站起身来。
“谣言止于智者，不如我们安排两个孩子，马上举办婚礼，放出消息，这样的解决方案，不是更便捷吗？”
唐小婉脑袋嗡嗡作响。
她不得不承认，贾天鸣的方案，也是解决的好办法。
而且，只是把婚期提前，不费吹灰之力。
就算唐氏消极应对新闻炒作，网梦科技一样有机会可以很快从口碑泥潭里解脱出来。
“那可不行！我们说好了婚期安排在年底的！还有两个月才到，岂能说改就改？”唐小婉坚决反对。
她料想，两个月的过渡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只要能让贾天鸣束手无策，能争取到一些时间，就有机会逼迫贾天鸣修改合同，挽回损失。
“确定不同意提前婚期？”
贾天鸣微笑，但总令人觉得脸上的笑肌犹如一把锋利尖刀的轨迹。
“对！我！不同意！”唐小婉像一个任性少女，大声回答。
“那我们就终止合作吧。”
“什么？”唐小婉惊愕的瞳孔，愈来愈大。
在来网梦的路上，她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性。
但绝对没想到，贾天鸣竟能在上午签完合同，下午就能提出毁约？
“亲家公，你当我们唐氏是什么？想签约就签约，想毁约就毁约？我们不是白打工，我们是合作关系！”
恼怒的唐小婉，义正严辞，大声嘶吼说。
“说的好！既是合作关系，那就得按照我的剧本来走！”
贾天鸣手里拿起桌上的合同，也在唐小婉面前晃了晃，接着说：“信不信，我当场就把它撕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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