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背着书包，保持着从一开始的不舒服到已经有些习惯的姿势，顶着那些从前只是从他身上扫过便再也不看然而今天却返回来一直注视着的人的目光，看上去十分淡定地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直到这一整套动作完成，他的视线都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停顿过分毫。
于是一股和周围环境与人格格不入的气质油然而生。
原本还有些纷闹的教室竟然渐渐小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路明非吸引了注意力，有些不好意思的只是忍不住时不时瞥一下，还有些则是干脆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了。
“同……同学？”最终，离路明非最近的那个男生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走错班了？”
“没走错，”路明非侧目，微微一笑，“怎么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我就是换了个发型罢了。”
晨光下，是少年清晰柔和的面庞，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便足以牵动班里无数男女的心。
“卧槽！”不少男女心里一句下意识怒骂，“这特么是哪来的妖精！”
长得和个妖精一样笑一下让男的都心动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过分！
你这是换了个发型？
你这简直就是换了个头啊！
而路明非已经不理会他们了，直接拿出一本书开始看起来，一瞬间又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原本的温暖阳光变成了生人勿进，背挺得笔直，随便一个抓拍似乎都可以成为偶像剧里面的场景。
班上的人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但是做梦怎么会梦到这么荒诞的事情？
路明非，班上的那个万年衰仔，除了半年之前成绩忽然一蹦来到中游惊呆一群人眼球之外就再度沉寂下去的衰仔，谁都知道他暗恋陈雯雯但是一直不敢表白的衰仔……只是换了个发型，就变成了个大帅哥？
不可思议，无法相信。
所以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一个恶作剧对吧？是哪个台的节目组打算录制一个整蛊节目，所以找来了一个和路明非的脸有些像且身材身高都相似的人……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众人纷纷找着借口，不愿意承认眼前所见的是现实。
可能是因为嫉妒，可能是因为羡慕，可能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之前瞎了眼……无论如何，无论他们怎样猜想，路明非只是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那本书。
像是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从此和凡夫俗子没有往来的必要。
“好累，好想弯腰，这书有什么好看的，我能不能趴着补个觉？听说做梦是睡眠质量不好的现象来着……”众人眼中已经有了遗世仙人般气质的路明非正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作为一个衰了十几年的衰仔，路明非就算是前两天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多的变化，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培养出此时此刻他表现出来的这种气质。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但它发挥作用也需要时间。
而路明非会变成这样……
正是因为和墨秋染的赌约。
这些腰背的姿态、目空一切的眼神，甚至包括每一个表情以及有人问起来的时候的回答，墨秋染都一一给路明非安排好了，期限是今天，这一整天，他都必须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老实说路明非不是很想和墨秋染赌的，因为之前的两次墨秋染都赢了，赢得匪夷所思。
奈何这一次墨秋染给出的条件让路明非觉得自己赢定了。
他忘记了，之前的两次，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
陈雯雯和苏晓樯碰面了，在校门口。
两人并不是约好的，她们住的地方南辕北辙，只是碰巧到学校的时间刚好凑到了一起。
“早上好。”陈雯雯点头向苏晓樯微笑。
“嗯。”苏晓樯轻轻点头，这符合她的一贯风格，高傲的“小天女”，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回她多加了一句：“一起？”
“……好。”陈雯雯一愣，心想一个班的难道不是一条路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待见你么？”路上苏晓樯忽然说。
“……不知道。”陈雯雯轻缓摇头，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刚入学的时候一个混蛋站在我身边说你是我们班的班花。”苏晓樯轻描淡写地说。
“……”陈雯雯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话来回答。
居然有人能干出这事情来？
“那个混蛋的名字叫路明非。”苏晓樯说。
“路明非……”陈雯雯顿了顿，轻声说，“每个人对事物都有不同的看法，不用在意。”
“所以你知道他喜欢你的事情吗？”苏晓樯一脸感兴趣的眼神看着陈雯雯。
“……知道。”陈雯雯点头，看到苏晓樯眉毛一挑之后连忙说，“但是我已经拒绝他了。”
“……你拒绝他了？什么时候？”苏晓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前天，”陈雯雯没有注意到苏晓樯的神情，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找我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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