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们六个混在一起，方向一致，像一股大风在屋子里刮着。
嘴巴张得很大，发出的笑声尖脆又洪亮，笑声中不时夹杂着高分贝的嚎叫，直达天际。
震得天花板都发出了隐隐约约的呻吟。
薛檀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群小天使，表情呆滞。
六个妈妈对看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纷纷喊话让自己的孩子安静点。
孩子们停顿下来，凑在一起说了会话，继续奔跑、大笑。
这次，他们跑的方向不再一致，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一股大风变成了六股小风，满屋子乱窜，毫无规律。
妈妈们再次让他们安静点。
这次，最多就安静了五秒钟，再次闹了起来。
不再是各自奔跑大笑了，开始你追我逃。
追上了揪一下对方的头发，或是拧一下耳朵。
然后转身一边笑得嚣张，一边夺路而逃。
后面那个不禁恼怒，发足狂追。
追上了如法炮制，然后双方表情对调，角色对调，开始新一轮的追逐。
妈妈的喊声不再起到任何作用。
孩子们跑着，追着，笑着，闹着，撞倒了椅子，碰倒了花瓶，带倒了茶杯……
乒铃乓啷一阵乱响，一个花瓶和三个茶杯壮烈牺牲。
孩子们无知无觉，继续玩闹。
他们的妈妈却是突然安静。
薛檀佩服的目光看向离木。
妈妈还是这么厉害呀。
黎静静等六个年轻妈妈再坐不住，纷纷起身，很有些粗暴地抓起自己的孩子。
提溜着回到沙发上坐下，让他们跟离木道歉。
孩子们眼珠子乱转地道了歉。
妈妈们又重复道了一次歉。
离木一脸慈爱的笑，“没关系，这茶杯和花瓶已经很旧了，正准备换新的呢。”
年轻妈妈们表情舒缓下来，大家继续愉快地聊天。
不久，孩子们按捺不住，再次自妈妈身旁离开，一通玩闹。
这次碰倒了好几盆绿植。
陶瓷花盆碎裂，露出了被绿植根部半包裹着的泥土。
妈妈们再次把孩子抓到离木面前，道歉。
“没关系，”离木脸上笑容慈和，“这花盆太小了，根都露出来了，正好该换个大的了。”
大家再次聊天。
孩子们第三次自妈妈身旁离开。
追闹间，一个孩子追不上掐自己脸的孩子，气恼之下脱掉鞋子猛砸过去，竟砸中了挂在墙上的一幅四十寸的合照。
啪啦一声脆响，相框的玻璃面被打碎，碎玻璃随着鞋子，稀里哗啦地掉落。
屋里瞬间安静。
妈妈们不禁有些火大，真正粗暴地把孩子抓回来，跟离木道歉。
离木依旧笑容慈爱，“没关系，这个相框也很旧了，该换新的了。”
妈妈们各自叹气，再不敢放任孩子们自由活动，紧紧地扣在身边，直到吃过午饭，告辞离开。
薛檀在换新相框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还好，自己没有养孩子的打算。
—
冬去春来，时光匆匆。
离木说到做到，一直陪伴着薛檀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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