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办法直接拿到那个IP，但如果他能通过某种方式触发一次陈应的账号活动，让他主动留下一个当前IP，就能锁定大致位置。
需要一个诱饵。
秦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陈应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声音，投送了那段沙龙录音，意思是想让秦洛听到他、注意到他，这说明陈应对秦洛的注意力有期待——他在等秦洛做出回应。
如果秦洛在某个陈应能观察到的地方释放一个信号，陈应有可能会再动一次。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一个词：诱饵结构。
下午四点，灰度的观测窗口已经运行了七个小时，北风调出整段时长的指标曲线，所有数据点落在预期范围内，没有波动，没有异常。
灰度稳定。北风说。
秦洛看了一眼监控面板，然后把注意力拉回训练端口。
他打开端口配置界面，在IP白名单的规则里加了一行新的策略——不放行，不拒绝，但记录所有来自某个特定IP段的访问行为，日志单独归档。
这个策略被激活之后，如果陈应再探端口，他的访问会被记录在单独的日志里，不会触发告警，不会干扰训练进程，只有秦洛能看到那条记录。
设置完成之后他关掉了配置界面。
傍晚五点，秦洛发了一条消息给方敏：之前那批带标签的投稿，最近还有新到的吗？
方敏隔了几分钟回了一条：昨天收到两段，标签格式跟之前一样，我按你说的没接入流程，单独放着，需要处理吗？
秦洛道：不需要，继续放着，如果再有新投稿过来，把来源时间记一下，别的不用做。
方敏回了一个字。
秦洛关掉对话框，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天的日落比前几天晚了一些，天边还残留着一大片橘红色的光带，从地平线向上铺展开来，颜色从暖橙渐变到浅紫。
楼下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变得密集，下班高峰期的车灯在暮色里拖出一道道短促的光线。
北风也站了起来，关掉了自己的屏幕，开口道：灰度跑了一天，一切正常，明天早上全量切应该没问题。
秦洛转过身来拿起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再次亮起来，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秦洛说了一句：我周六去一趟三明。
北风看了他一眼问道：自己一个人？
秦洛应道。
需要我做什么？北风问道。
秦洛开口道：帮我盯着训练端口和灰度的情况，如果周六有任何异常访问，直接给我打电话。
闻言。北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数字向下跳动的时候隔间里安静了片刻。
你找到具体位置了？北风在电梯门重新打开之前问了一句。
秦洛摇了摇头开口道：还没有，但我会让他告诉我。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大厅的灯光照进来，秦洛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朝大门走了出去，北风在后面跟了一步的距离，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大堂里轻轻回响。
推开大门的时候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天中最后一点暖意和逐渐渗入的凉气。
秦洛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橘红色的光带正在向灰色过渡，几颗亮星已经在天顶附近浮现出来。
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然后走下台阶朝街边走去。
周五早上，全量切换执行得干净利落。
九点整，北风在操控台上执行了最后一组切流指令，所有流量从测试实例平滑转移到了正式实例，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三分钟。
监控面板上的指标曲线在切换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然后立刻恢复了稳定。
对方技术组在对接群里发了一条确认消息：全量上线成功，体验端无异常。
秦洛在群里回了一个，然后在流程表上把定制化部署那一行的最后一个格子涂成绿色。
从签单到上线，六天半，比预期还快了半天。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张全绿的流程表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页面，打开了另一个窗口。
他在周末安排的那趟三明之行正在迫近，而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周五上午，全量上线的确认消息在对接群里安静地待了大约半小时之后，秦洛打开了一个新窗口。
他需要那个诱饵。
诱饵的载体他想了很久，最终选择了一个简单的形式——他在自己长期活跃的一个音频技术讨论组里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内容只有一句话：最近在整理一批线下沙龙的历史录音，发现有些现场提问的含金量比后续书面沟通高得多。
动态发出去之后他没有再看，这条动态没有@任何人，没有加任何标签，但陈应如果一直在关注他的公开活动痕迹，这条动态就会被看到。
沙龙、录音、现场提问——这三个词串在一起，指向性足够明确，其他人看不懂，但陈应一定能懂。
发完之后他关掉讨论组的页面，切回工作界面。
上午十点，商业授权通道那边来了一封新邮件。
东部城市那个三十人团队的询价有了回音，对方确认接受标准商业授权方案，但提出希望把授权周期从年度改为半年。
秦洛算了一下，半年方案单价上浮百分之八左右，比季度低一些，但比年度高，折中方案对方应该能接受，他把修改后的方案发了回去。
十点半，渠道代理的服务商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主推方案列表生效之后已经收到了四家公会的主动询价，其中两家规模在五十人上下，另两家偏小，大约二十到三十人，服务商问要不要先筛一轮再转给秦洛。
先筛一轮，把有明确采购预算的转过来就行。秦洛回了一句。
中午吃饭的时候北风坐在对面，扒了两口饭之后抬头说：你早上发了条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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