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活跃的用户，要么在加班，要么跨时区，要么故意改了自己的系统时间，他倾向于第三种可能——如果陈应真的希望被找到，他会留下可追踪的痕迹，但同时会给自己留一层退路。
改时区就是退路，被发现之后可以说我在旅行我系统时间没调对。
但秦洛不信巧合。
他又搜了那个代码托管平台上的同名账号，这次往下翻了更深。
陈应的账号在年初沙龙之前发布过两篇技术帖，内容关于音频特征提取，其中有几句提到了基于场景分类的降噪策略这个方向。
这个词组跟ClearVoice的设计思路高度重合，说明陈应在那场沙龙之前就已经在研究同类技术路线，他接近秦洛问那个问题，不是偶然搭话，是带着自己的研究框架来验证某些判断。
秦洛把帖子里相关的段落截了图，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应发帖的时间集中在凌晨，北京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与开源文档的编辑时区对不上，但时间段一致，同一个人的睡眠习惯不会因时区改变而漂移，他大概率是夜猫型作息。
也就是说，开源文档那个东六区的时区是假的。
秦洛在文件夹里标注了这条判断，然后关掉浏览器。
七点四十分，北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如既往地递了一杯给秦洛。
你今天比我来得早。北风说。
查了点东西，有点收获。秦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东六区的时区应该是故意改的，但凌晨活跃这个特征跟他公开账号的历史发帖时间一致，我们找的人作息规律不变。
北风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口道：今天灰度的准备都做好了，对方技术组八点半上线，九点之前完成灰度切流。
秦洛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八点半，对接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对方技术组确认环境就绪，灰度切换流程启动。
北风在群里回了一个之后开始在本地操控台上执行切流指令。
命令一行一行跑过去，屏幕上滚过的绿色字符在黑色背景上匀速向下移动，每一行末尾的状态都显示SUCCESS。
九点零二分，北风在群里发了一条：灰度切流完成，流量已导入新实例，观察窗口开启。
秦洛在旁边盯着监控面板。数据流量开始进入新实例，响应时间曲线平稳，没有抖动，请求成功率维持百分之百。
第一批真实使用数据在九点十分左右回流到了数据存储节点，北风那边收到了第一个数据包的回执。
第一条回传数据落地。北风说。
秦洛看了一眼那条数据的脱敏状态，用户ID被哈希处理过，场景标签和降噪参数保留，其他字段全部屏蔽，符合条款里的约定标准。
灰度的第一小时平稳度过。
十点左右，秦洛打开邮箱处理日常事务。
南方公会的合同回执已经归档，商业授权通道今天又收到了一封新询价，来自一个东部城市的音频制作团队，规模三十人左右，问的是团队版的授权方案。
秦洛把标准方案发过去之后在流程表上新增了一行。
渠道代理那边上午发来一条消息，说主推方案列表的更新已经生效，今天早上收到了第一轮转接询价——两家新公会在渠道平台上看到了ClearVoice的推荐位，主动提交了咨询工单。
秦洛把这两家公会的联系方式存进客户列表，分别发了标准接洽邮件。
中午十一点半，北风在监控面板上看了一眼灰度数据之后转过头来开口道：灰度流量跑了一百二十分钟，所有指标在预期范围内，没有回滚必要，对方技术组也确认体验端无异常。
秦洛说道：那下午继续观察，如果到傍晚稳定，明天早上正式全量。
北风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监控。
下午两点，沈淮那边来了电话，语气比上次急促了一些。
第三家公会的签单已经完成了，用印文件你邮箱里应该有，另外，我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那家公会的技术负责人私下告诉我，他们最近在内部讨论的时候发现有不明来源的数据请求指向了他们的测试环境。”
“频率不高，一天两三次，试探性的，他们没有开放外部接口，所以对方没有拿到任何东西，但这件事值得你注意一下。
秦洛的笔停了一下开口问道：请求的时间点有规律吗？
沈淮说道：集中在深夜到凌晨之间。
又是凌晨。
帮我谢谢那位技术负责人，建议他们加一层访问日志记录，如果再有类似请求，把来源IP记下来同步给我。秦洛说。
沈淮应了一声挂了。
秦洛放下电话之后把这件事故进备忘录，跟训练端口被探的事件归在同一栏下面。
陈应的试探范围在扩大——从训练端口扩展到了合作公会的测试环境，这说明他不仅在观察秦洛这端的变化，还在观察整个ClearVoice生态的扩展速度。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试探范围扩至合作公会端，说明对象有系统性的信息采集策略，非单点攻击。
下午三点，秦洛打开了一个新的标签页，他搜了云海到县城的车次信息和路线规划，从公司所在地过去大约需要三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周六一早出发，中午之前能到。
到了之后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陈应的公开信息里没有具体住址，但他有一个绑定了代码托管平台的邮箱，而那个平台在注册的时候通常会记录IP归属地。
他顺着那个邮箱的域名翻了一下注册信息，发现那个平台在用户注册时会留下注册时的IP地址，不对外公开，但对账号持有人自身可见。
他没有办法直接拿到那个IP，但如果他能通过某种方式触发一次陈应的账号活动，让他主动留下一个当前IP，就能锁定大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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