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没办法...”
供应商老李的语气也满是无奈...
“农协的养殖场全杀了种鸡关门了，现在市面上的货全是之前囤的，一天一个价。我要是按这个价给你，一分钱都赚不到，纯粹是帮你忙...”
朴东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38万棒子币一公斤的鸡肉，120万棒子币一桶的油...
黄金都没有这么贵！！！
一份棒子币的炸鸡套餐，光鸡肉成本就要19万，再加上燃气、油、包装、人工，卖一份要亏将近25万！！！！
他手里那点仅剩的积蓄，连这十箱货的钱都不够！！！
就算砸锅卖铁凑齐了货款，卖完这十箱，他还要再亏进去两千多万！！！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硬撑、所有的不甘，在这个物价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朴东勋再也忍不住...
他对着手机“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老李...我真的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啊...”
朴东勋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
“我开了这么多年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每天起早贪黑，没睡过一个整觉，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现在全赔进去了...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要跟我离婚...每天都有人说我要是敢关门就杀我全家...我现在连觉都不敢睡，一闭眼就是他们砸门的声音...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他哭得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这么多天积压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老李也沉默了，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跟朴东勋合作了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摆路边摊的小伙子，一步步把店开成了首尔小有名气的炸鸡店，怎么忍心看着他就这么被活活逼死...
过了好久，等朴东勋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老李才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东勋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再死磕本土货，真的会死的。不光店没了，连你全家的命都得搭进去。”
朴东勋抽噎着，没说话。
老李继续说道...
“我这边有个渠道...是华国的货...现在全市场里，就数这家华国的沈氏集团的货源最好，最稳定，价格也最公道...人家是正规的跨国贸易公司，量大，信誉也好，从来不搞囤积居奇那一套。虽然也跟着汇率涨了点，但都是明码标价，涨的就是个汇率差，比本土货便宜太多了！华国的冻鸡，一公斤才12万棒子币...精炼大豆油，一桶35万。都是正规报关的，品质非常好，我觉得...”
老李犹豫了一下措辞，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觉得比咱们本地的更好！！！”
朴东勋猛地止住了哭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以前，他要听到老李这么说，就跟杀了他全家一样的反应...
但是今天，朴东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对方说出来的报价，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万万没想到，华国企业，居然没有怎么涨价！！！
而且，12万一公斤的鸡肉，35万一桶的油...
在这个时间节点，简直是白送的一样...
朴东勋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用华国的货，一份炸鸡套餐的成本，能从26万直接降到4万多...
就算加上燃气和人工，卖一份，还是亏，但亏的幅度已经小了太多！
只要省着点用，就当给店里打广告...
套餐不涨价，其他的菜品可以涨！
咬牙撑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能熬过去...
一旦念头冒出，就会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可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恐惧就涌了上来...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想要用华国货的想法，而感到后怕...
现如今的朴东勋，只想活下去...
在生存本能的情况下，什么华国货不华国货，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是想起了自己挂在店门口的“绝不碰华国一滴油”的横幅...
想起了自己全网两千万点赞的爱国宣言...
万一一旦被人发现他用了华国的货...
那些曾经把他捧上神坛的人，会把他撕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不用呢？
不用的话，他今天就撑不过去...
没有货，那些愤怒的顾客会真的冲进来砸了他的店，会真的对他和他的家人下手...
他会赔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最后要么跳楼，要么进监狱...
一边是身败名裂，千夫所指。
一边是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朴东勋攥着手机，一言不发...
冷库里的寒气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冻得他浑身发抖，可他的额头却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抬起头，透过冷库的玻璃门，能看到店门口墙上那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在阴沉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曾经，这条横幅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现在，这条横幅成了勒死他的绞索。
电话那头的老李也没催，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过了不知道多久...
朴东勋才终于开口...
“老李...你...你发货吧...先给我发一天的量，十箱冻鸡，两桶油。凌晨三点来，别让人看见...”
说完这句话，他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感觉自己脏了！！！
居然会用华国货了！！！
他不敢想如果被人发现会怎么样，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一夜，朴东勋根本没合眼...
他把店门口的横幅摘了下来，藏进了后厨最里面的柜子里...
然后又把社交软件上所有针对华国的内容删除...
朴东勋把所有关于华国的内容，全都抹去，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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