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佳佳站在舷梯顶端停了两秒，目光平静地扫过停机坪上的五个人，目光停留。
棒子国五大行的五个人同时抬头，与戴佳佳对视。
众人脸上齐刷刷地浮现出一种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已经认了命、如丧考妣的状态...
戴佳佳取下墨镜，正午的太阳直直打在她脸上，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想起一年前自己签发债协议的时候。
就是眼前的这五个人在谈判桌上跟自己谈判的。
当时的五个人，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可只是一年的光景，就物是人非。
‘一年前你们可不是这副表情...’
戴佳佳心中暗道。
她沿着舷梯走下来，步态从容，不急不缓。
米白色真丝西装套裙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她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一众大秦国际集团高层也紧随其走下飞机。
每一个大秦国际集团的高层老总，出飞机时，都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憋屈一年来，心情最为舒畅的一天。
人群中的一个年轻人戴着墨镜，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墨镜背后的目光慢慢扫过眼前所有的环境。
他不是担心这里有危险，他是在看接下来要买什么。
五位行长见到戴佳佳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能挤出油的谄媚笑容。
“戴总！欢迎你莅临棒子国！一路辛苦了！”
戴佳佳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各位行长久等了。今天三十多度的天，还劳烦大家亲自来停机坪，实在过意不去。”
“不辛苦不辛苦！能迎接戴总，是我们五大行的荣幸！”
棒亚银行的行长连忙抢着说道，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已经在机场贵宾厅备好了冰饮和点心，戴总先移步休息片刻？”
“嗯...”
戴佳佳轻嗯了一声，然后开门见山说道。
“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办正事吧。今天我来，结清一年前发行的那笔棒子币债券。”
金成浩准备好的欢迎辞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好的，戴总，这边请。”
停机坪旁边临时搭了一间会议室，是五大行连夜布置的。
窗帘是新换的，桌上的鲜花是今早空运过来的，连地毯都是昨天才铺的。
他们越是布置得隆重，心里就越是虚得慌。
戴佳佳在首位坐下，助理站在她身后，密码箱放在桌上。
五个行长依次落座，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着“大秦国际集团棒子币债券到期兑付协议”。
没有人翻文件。
这些条款他们早就烂熟于心，每回想一次，就心痛一次。
“各位...”
戴佳佳开口。
“一年前的今天，大秦国际在贵国五大银行发行了棒子币债券，总额两万亿美刀。按照当时的汇率，折合是3000万亿棒子币...年息百分之四，期限一年，今天到期，到期时连本带息是3120万亿棒子币，没有错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金成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
这笔钱就是白纸黑字的一笔钱，说什么也改变不了。
戴佳佳继续往下说。
“感谢各位这一年对大秦国际的信任...按照今天的汇率，本息合计约6870亿美刀，我们会立刻将其折算成棒子币，完成兑付！”
戴佳佳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从助理手里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她把笔放在桌上，合上文件，抬眸看向金成浩。
“金行长，该你们了...”
金成浩看着面前那支笔，手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
他今年六十五岁了，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全完了。
一年前，大秦国际集团用2万亿美刀换得3000万亿棒子币，而一年后的今天。
大秦国际集团仅仅用6870亿美刀，就能换得3120万亿棒子币。
相当于是棒子国在这笔交易中，巨亏了1.3万亿美刀...
金成浩知道，自己这笔签下去，他的名字就要和“1.3万亿美刀亏损”绑在一起。
将刻在棒子国金融史的耻辱柱上，世世代代被人唾骂。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余四人，四张脸都是一样的惨白，眼神里是同样的绝望。
戴佳佳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金成浩终于握住了那支笔，手指抖得差点把笔甩出去。
他弯下腰，在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用了整整半分钟。
签完之后他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其余四人也依次签了...
每签一个，会议室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最后一个签完的崔东旭把笔放下的时候，手指头已经僵硬得掰都掰不开了。
戴佳佳收回文件，确认了一遍，交给身后的助理。
然后她站起身来，依次与五位行长握手。
握到金成浩的时候，她看着他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金行长，合作愉快。明年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金成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合作？合作你妹啊！！！
一年亏了1.3万亿美刀！！！
再来一年，棒子国的银行体系可以直接原地升天了！！！
金成浩签完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戴佳佳正要往外走，金成浩终于硬着头皮追了半步。
“戴总...”
他叫了一声。
“你接下来...在棒子国还有安排吗？”
金成浩知道现在的棒子国就是一坨。
自己如果能抱紧大秦国际集团的大腿，去华国发展，那么下半辈子还是有希望的。
戴佳佳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我要在棒子国考察一天...”
金成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戴佳佳会说出这番话。
他可是记得大秦国际集团可是退出了棒子国市场...
“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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