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仿佛时间也停止了,整个战场,仿佛连光阴也被冻结。
即便是那忘我厮杀的强者,也无法抗衡这样的伟力,抬首凝望苍穹。
下一瞬,无数人都看到了,高远天穹之上,金光万顷炸裂铺开,一道横贯星河的混沌裂缝缓缓舒展,幽深神秘,连通未知彼岸。
于此同时,众人也看到了,看到了那双处于混沌迷雾中的双眸,那平淡的声音,仿佛依旧在耳旁隆隆回荡,宛如洪钟。
“这是?”
碧落古地,雨岐怔怔伫立殿中。
周身秘境结界形同虚设,殿宇穹顶彻底虚化,让她得以清晰窥见外界翻天覆地的天地剧变。
而比诸天异象更让她心神震颤的,是源自神魂深处的莫名悸动。
神谕落下的瞬间,在她体内体内,一道沉眠的意志骤然苏醒。
“是神桥!”
雨岐心头巨震,满是惊愕,她没想到,彼岸之桥竟是会在此时此刻苏醒,明明,如今神桥之内积蓄的力量根本不够让其复苏才是。
“等等,彼岸,彼岸,难不成,那未知存在,竟是在召唤神桥?”
忽然间,雨岐联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终于反应了过来。
然而,就在她刚欲查看体内彼岸之桥状况之际,却是身形一颤,一道璀璨流光冲破躯壳桎梏,破空而上,直冲天穹混沌裂隙。
万年蕴养,朝夕相伴,雨岐清晰感知到彼岸之桥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是归赴本源的雀跃,是她万年以来从未触碰过的鲜活悸动。
她静静凝望天穹飞掠的流光,心绪百转千回,难言落寞。
她当然知晓,自始至终,她从不是彼岸之桥的执掌者,仅仅是承载神桥、滋养神桥的容器。
但万年朝夕相伴,早已刻入骨血的羁绊,如今一朝别离,只剩满心空落。
那压在她神魂之上,如万钧山岳般沉重的桎梏骤然消散,一身轻松,却也留下了满心怅然。
然而,就在她情绪低迷之际,忽然间,她却感受到了一点不对劲。
就在体内,曾经神桥沉睡之地,不知何时,一点细碎流光悄然旋舞。
流光温润通透,似是感知到她的神魂探查,流光瞬间四散化开,丝丝缕缕尽数融入她的神魂本源,扎根、沉淀、生长,最后——发芽。
一枚银色的光辉,悄然浮现,浸染了她的一切,让其附着上一层神秘色彩。
“是......空间道种!”
感受到这流光所蕴藏之物,看着那银色辉光,雨岐更是当场愣住。
这,竟是一枚足以让她窥探空间大道的绝世至宝,是成就至高的希望之种。
“原来,这就是你为我留下的,礼物......”
...
天怒城
轰隆——!!!
空间宛如镜面般崩碎,一道巍峨巨影自塌陷的空间深处落下,重重砸倒在城墙之上,发出巨大轰鸣。
“咳咳咳......”
庞大身影艰难起身,浑身血液宛如天河倾覆,顺着庞大的身躯滚滚坠落,转瞬便在城头汇成一片猩红血泽。
“阿厌,怎么样了!”
空间微微扭曲,金曜的身形踏虚而出。
他周身煞气滔天,战意依旧凛冽,却难掩身躯深处的极致虚弱,一身衣袍早已被血水浸透,满目疮痍。
他面含担忧之色,看着手扶城墙勉力站起的巨猿,又将目光投向那破碎的虚空之地。
在那里,两道身影缓缓走出,其中一道身影宛如破碎的瓷器,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我愈合,待得踏出空间之时,已然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势。
“彻底斩杀一尊,这两个,难以奈何了”
赤厌双眸赤红如血月,死死盯住天际的不灭道傀,滔天不甘与怒意翻涌不休。
它自然不甘,愤怒。
若是,自己不曾受到重创,若是,比之现在再强一些,它定然能够解决眼下的麻烦。
但,世事便是如此,如今的它,已然油尽灯枯,再无抗衡两尊皇境道傀的余力。
它清楚知晓,自己一旦陨落,天怒城最后的战力屏障彻底崩塌,整片节点防线,皆会尽数覆灭。
可它,真的再也撑不住了。
似乎是看出了赤厌的不甘,此时的金曜,反倒是露出一抹释然。
他目光微移,抬眸俯瞰满目疮痍的战场。
入目皆是残尸碎骨、血染虚空,无数并肩作战的部下、同族、异族强者尽数埋骨于此。
视线尽头,他看到了最看重的义子长青状若癫狂,疯狂厮杀。
在他周围,一片又一片的尸海几乎填满了虚空,其中,甚至有着王境的气息。
但直至此时,长青也抵达了极限,周身大道裂痕密布、摇摇欲坠,那是强行催动玉石俱焚秘法、燃尽道基的痕迹。
此战过后,哪怕侥幸存活,他的修行之路也彻底断绝,此生不再有踏入五境的可能。
“足够了,阿厌”
金曜手持战矛,轻轻落于赤厌肩头,望着漫天灰暗天穹、倾覆而至的魔潮黑浪,嘴角,却挂上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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