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吃烧烤。苏晨下了车，看着那条长队，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和陆昊也是这样排队的，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但从来不觉得久，因为那时候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排队的时光就是最好的时光。
他绕过队伍，直接走进了店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老刘正在烤炉前忙活，满手是油，脸上被炭火烤得通红。他看到苏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哟，苏晨？好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苏晨笑了笑，说：“老刘，你还是这么忙。我订了位子，二楼靠窗的那个。”
老刘点了点头，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小丽，带苏晨上二楼！”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朝苏晨招了招手。苏晨跟着她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一些，只有三四桌客人。靠窗的那张桌子空着，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副碗筷。苏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丽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嘻嘻地说：“苏哥，好久不见啦！陆昊哥还没到，你先喝着茶等他。”
苏晨看着小丽，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小丽看出了他的困惑，笑着说：“我是老刘的女儿呀，以前我还在上初中，老在店里写作业，你每次来都给我带一盒牛奶。”苏晨的记忆一下子被勾了回来，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和陆昊每次来吃烧烤，都会给这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带一盒牛奶。有时候是特仑苏，有时候是蒙牛，有时候是伊利，买什么全看超市里哪个在打折。
“小丽，你都长这么大了。”苏晨说。
小丽笑了，那笑容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苏哥，我都二十四了，大学毕业两年了，现在在帮我爸看店。”苏晨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小丽朝楼梯口看了一眼，笑了：“陆昊哥来了！”
苏晨站起来，转过身。
楼梯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陆昊比他记忆里壮了很多，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灰色的卫衣，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脸上的线条比大学时硬朗了很多，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深，那么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然后陆昊笑了，那笑容跟七年前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毫无防备的、让人觉得温暖的热乎劲儿。
“苏晨，你他妈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苏晨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伸出手，想跟陆昊握一下。但陆昊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直接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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