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的时候，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透明的管壁里装着一种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凝固了的血液，又像是某种还在微微流动的活物。
他看了那个师傅一眼，语气很淡，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你想要报仇，必须强大。”
师傅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案板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刀，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更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陌生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是能让你强大起来的药水，同时，你强大起来后，除了犬次郎之外，帮我完成一个任务。”
他把注射器往前递了递，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细微的寒光：“作为交换，我给你机会杀死犬次郎。”
“不可能……”
“你需要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也看到了，犬次郎非常怕我，对我毕恭毕敬，想一下，你的妻子每天都在伺候他，凭什么？”
“我……”
师傅低头看着那支注射器，眼神迷茫而愤怒。
本能来说，他不应该相信陈军，但是刚才他确实看到了犬次郎的态度，对这个东方人非常尊敬，甚至，可以说是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东方人说话的语气，他的气质，让他感觉对方没有说谎。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要往后退一步，想要摇头说“不”，但就在他抬头的那个瞬间，他看到了陈军的眼睛。
那双眼在黑夜里也亮得像是两颗某种不可名状的恒星，清澈得近乎透明，又深不见底。
师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所有的犹豫、警惕、本能的恐惧，都在那目光里一层一层地剥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地放大、膨胀、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想要报仇。
他要把犬次郎踩在脚下。
他要让那个毁了他妻子的混蛋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在干枯的草原上丢了一根火柴，火焰在风里迅速蔓延，烧光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与此同时，安妮正好跟了过来。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她站在墙边，微微侧过头，透过操作台的缝隙看到了那一幕——陈军站在那个厨师面前，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着，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看来，BOSS又在催眠别人了。”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弧度里带着一种早已见惯不惊的从容，像是看了很多遍的戏码又一次上演，每一次都还是那么精彩。她没有打扰，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去。
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安东尼抬眼看了她一下：“你跟着BOSS去洗手间干什么？”
安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唇在杯沿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她放下酒杯，微微歪了歪头，舔了一下嘴唇：“你猜。”
老范看到那个动作，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飘过好几个不太健康的画面。他赶紧低头吃了一口牛肉，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安妮压低声音：“我感觉BOSS在诱惑别人犯罪。”
“他还成功了。”
另外一边，那个师傅站在案板后面，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支注射器的管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他的皮肤。
他的心里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来回拉扯——理智在说“不要碰，这东西来历不明”，回忆在说“你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而仇恨在说“你还在等什么”。
他忘不了那些日子。
他忘不了妻子在犬次郎的诱惑下变得越来越陌生的眼神。
她每天骂他没用，骂他是懦夫，骂他不配做一个男人。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在他的心上，每拔出一颗，下面就留下一个永远愈合不了的洞。最终离婚的时候，她跟着犬次郎走了，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院子里种过花、一起在河边放过风筝的女人，被犬次郎毁掉了。他本来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每次在酒会上看到犬次郎搂着他的前妻出现的时候，那种屈辱就会重新涌上来，像是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被撕开。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疯狂了。
那种疯狂不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时的那种爆发。他的瞳孔里映着那支红色液体的光芒，手指猛地收紧，握着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手臂，针尖刺入皮肤，推杆被按到底。
深红色的液体沿着血管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苏醒了一样。先是温热，然后是灼热，再然后是一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开的膨胀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像是一条河在春季解冻之后轰然奔流。
陈军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变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种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事情果然如他所料的那种从容。
“记住了，除了针管外，还有这把刀。”
“你拿着。这把刀可以杀死对方，这是给你的任务。”
师傅接过军刀的时候，手指握住黑色握柄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刀身传来的一种奇异的凉意，那种凉意和他的体温碰撞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共鸣。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能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手臂的肌肉比以前更紧实了，指尖的力量也比刚才强了好几倍。
他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狂躁，又变成了某种近乎飘飘然的膨胀感。
他抬头看着陈军，嘴唇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陈军看着他的反应，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家伙倒是非常适合使用基因强化药剂，看来，情绪才是引导强大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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